第137章:溫柔的折磨
筱葉爬起身,啞着聲問道:“快到家了吧?”
“快到了。”他含糊地應道,手下不敢馬虎,重重地揚起馬鞭。
她原本打算出言阻止他,卻發現馬車飛快行駛,便是這震盪將她吵醒。
“先披上衣衫吧?”她將蓋在身上他的衣遞迴給他,但他卻置若憫聞般。
直至又駛出很遠,馬車方纔慢了下來。
“方纔遇上狼,不敢怠慢。”他抹了把冷汗,扭頭朝她笑的。
那笑,極爲勉強,她豈會不知?
“你以前常遇見?”
他眼望前方,淡淡地道:“遇過幾次。”
她回想,仍是陣後怕。拿着他的外衫,傾身上前,替他披起衣衫。手不經意觸到他寬闊的後背,竟是一片溼冷。
“你也怕狼?”她趴在他後背,替他套上一隻衣袖。
他沉默了許久,“若你不在這車上,自是不怕的。”
心裏頭湧起陣強烈的情感,她替他套好另一隻袖子,壓在他後背,伸出小手俯身給他繫好衣帶。輕啄了下他的側臉,她退身回車內。
他身形一顫,眼神漸暖,輕喚,“小葉......”
“嗯。”她應了聲,望着前方堅定地背影,突兀地問道:“大雷......若我不是葉子,你可會愛着我?”
“不會。”他回答時沒有絲毫的猶豫。
筱葉的心漸涼,手腳冰冷。她默默地套好自己的衣衫,撇開臉去。
他見她不語,笑道:“爲何有此一問?你如若不是葉子,又會是何人?”
“筱葉!”
“小葉呵,你不需如此介懷過往。我說過,我......已忘卻。”
她似着了魔般,非得在今夜裏問個透徹,“我不是以前的她,你可知曉?”
“嗯。”他應了聲,“相比以往,你的確有所改變。但過去的,現在的,都是你。”
“不一樣!”她咬牙。
“怎的不一樣?”他直視着前方,在黑暗中視物如白晝。
筱葉不知懷了怎樣的心思,毅然道:“以前的,現在的,不一樣。外表一樣,但裏子不一樣。”
“我知。”
她一驚,“你早早便知曉?”
“你性情是變了許多,老花家誰人不知?”
她頹然坐下,“我是指,靈魂不是同一人。”
馬車一震,許久風兒捎來他淡淡的話語,“若你不是她,她又在何處?”
“我也不知,我醒來便在此處......也許,與我對調了......”她吱吱唔唔,生怕他視她如鬼魅。
一時只剩沉默......
不消半個時辰便回到家,花大雷自顧自地將馬車卸下,牽引着馬兒時了小白的豬圈,幸好足夠大。
見她仍杵立在門口,他挑眉問道:“你不困麼?”
筱葉見他並未趕自己走,忙七手八腳地爬進門,反身落了門閂子。
路上的事彷彿並未發生,是場錯覺,他依然如往常般進廚房燒水。她坐在牀沿,忐忑不安。小雷今夜在車小小處睡,房內只剩自己與他。若是話未挑明倒也不會覺着尷尬,可是......
正當胡思亂想,門吱呀打開,他端着水桶進來。
她在昏黃的油燈下,仔細觀察着他的臉。他反應如此平靜,她倒猜不透他心中作何想了。
他擰了布巾遞來,她忙接手,心不在焉地拭了臉。
爾後,他將桶內的熱水注入木盆中,按她在牀沿坐下,脫了她的鞋、襪,將雪白的纖足沒入熱水中。他,似往常般給她洗腳。
一切與往常般無異,卻又完全不同。
他出去倒水,自個在外頭洗漱,方纔進了房。
筱葉早早脫了衣衫在牀上躺下,側身朝裏,蒙了被子。既期待,又害怕失望。
他的步伐明顯透着猶豫,掙扎半晌,終是朝另一頭的牀走去。
心裏,頃刻壓抑的窒息。他,果然......
除去****時牀板微動,那張牀上便不再有任何聲響。他倒底是怎樣的想法?若是信,他該趕走自己,不是麼?若是不信,也應該不會對自己如此冷淡。說冷淡,卻又不是,方纔他還給自己洗了腳。只是,未說過一句話。
她翻了個身,看着黑暗中另一頭牀上的模糊人影。微微的一聲嘆息......
他的鼻息均勻,似早已熟睡。
她輾轉反側,雖是極困,卻又無法入睡。
“你說的,可是真話?”他驀然翻了個身,側臥着望向對面的她。
“是......”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她難過於他的反應,抽了抽鼻子,眼眶四周圍覺着酸澀疼痛。許久,她猛然掀開被子,赤足下了牀,奔向......他的牀。
若是他拒絕了自己,那麼,她明日一早,便離開村子。若是他不愛自己,這百花村,還有何留戀之處?
卷着冷風,她似條蛇般滑進他溫暖的被窩。
他身子一顫,不自覺地往後避開些。
他的反應,令她不由自主地全身一僵。這個男人,這個與她有過肌膚之親的男人,竟會......嫌棄自己?
他退開些,在外側餘了足夠的空位,又定住。
正待她退下牀時,他卻伸長臂摟緊她,幽幽地道:“小妖精......”
她鼻間一酸,抽噎着問道:“什麼?”
他抱緊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將下巴擱在她頭頂。
他不語,她更不知他的心思。
又是死一般的沉默,汲取着他身上的溫暖,她漸漸沉沉入睡。
“小葉......”迷糊中似乎聽得他的輕喚,是小葉,而非葉子。她的嘴角,輕輕地上揚着,墮入黑甜的夢鄉。
次日一早醒來,很意外,依然在他寬闊溫暖的懷抱中。她未動彈,只是有些茫然地望着他沉睡的臉。
許久,他濃密似扇形的睫毛輕輕一顫,趁他醒轉前,她趕緊閉上眼。
他輕手輕腳移開她,手臂一陣錐心痛的麻痹,微微皺眉,望着她嬌弱的小臉,等待麻意漸去。
他傾身附向她耳邊,低語,“若你仍是她,該會有多好......”
她心頭劇震,身形卻未動。
他抽身離開,翻x下了牀,默默地穿好衣衫。
但她,總能感覺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自己身上。心碎裂,身體無法動彈,這讓他誤以爲她仍在沉睡。
但她心裏豈能不知,他是在以這種方式,告訴自己他的決定。
直到他從房內退出去,輕掩上門,她才捂住嘴巴,嚥下哭聲。但淚水,卻無法堵住,肆虐狂流。枕巾溼透......
哭過之後的眼通紅,她抹了把眼淚,起身一件件套好衣衫。手拿木梳,麻木地梳理着一頭青絲,一下、兩下......
他在廚房準備早飯,她卻是不想出去,害怕見到他。
他進來時,她的眼神卻迷茫地望向窗外,竟絲毫未查覺。這樣的她,讓他很心疼。可是,別無他法。
但願你,離開後偶爾能記起我......
他接過她手中的木梳,溫柔地梳理着她那頭濃密而柔順的青絲。吻,輕落在髮絲上。
她低垂着眉眼,全身僵硬。他是何意?讓她走,卻又來招惹她!
她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害怕淚水,就此噴湧而去。她,不能讓他看見自己落淚啊。
他用髮帶繫好一頭青絲,附耳溫和地道:“去用早飯,可好?”
她猛地站起,卻不敢地他,轉身飛奔似地逃出了房門。
他的眼裏,水氣漸氣,轉身去整理被子,手觸及枕邊的溼冷,頓時瞭然。
他,心頭一陣紛亂。也許,這樣離開,對她更好。幾乎是麻木地走向廚房,她原本有一口沒一口扒拉着早飯,他破例煮了白粥。見了他,卻似見鬼般丟下碗筷奪門而出。
筱葉慌忙之中,根本不敢抬眼瞧他。若是看了,便會知曉他如自己一般痛苦。也許,事情會有轉機。
然而,她沒有。她出了院門,埋頭狂奔,沒有盡頭。直奔到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常去的山頭才停下。那次柔軟的青草的山坡,已成爲了一片花海。
爲何要這般對自己?兩個男人,都不愛她?最後選擇的,都是他們第一次愛上的女人。她輸了,輸的徹底。
她對着西方,似瘋子般狂笑。笑盡了,頹然倒下。鼻間是青草味和花的芬香,只是,這又與她何幹。
讓她回去吧。對這個世界,沒有絲毫留戀!
只怕,就算是能回去,等待她的,也是無盡的悲涼。但,至少有父母在身邊,不會孤苦無依,如此便好。
腦海中一閃而過男人的笑臉,並非雨健,卻是花大雷。
怕只怕,中毒非淺。
直到日落西山,耳邊傳來小雷遙遠的呼喊,“娘,葉子,該回家喫飯啦。”
此情此景,似乎很眼熟,仿若又回到她剛來這世界的時候。
只是,一切不可能再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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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5555555,今天狀態不好,碼了好長時間啊
筱葉告知了花大雷真相,是否爲失策之舉?若是不說,也許能留下來
這二人可能會因此分開,親們是如何看待,罵筱葉蠢女人、罵花大雷傻男人,抑或是罵俺。。
唔,不要拍飛俺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