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常建國家,常叔和常嬸正在爲常豔考上高中高興呢。
常叔這幾年靠着自己特別能喫苦的精神,房子也蓋的一磚到頂,非常漂亮。
常叔和常嬸在爲常豔準備上學的鋪蓋,一個拆洗被褥,一個拉出零碎的小木頭打木箱。
常叔會一手很好的木工。
常叔說“他江嬸住院了,唉,兩個不省心的孩子,考上高中了還不上。”
“是啊,咱家沒多少錢,有多少全給孩子們上學了。”
“咱倆大老粗,讓倆孩子好好唸書。”
“對,就是砸鍋賣鐵也要把書念好,咱們那時候沒條件。”
“你看秋玉,那時候那麼愛讀書 ,條件不允許啊。”
“常青來信了,我兒子太懂事,給我省錢,還在學校裏賣小東西掙錢。”
“娃不容易。”常叔說:“我們就多種些果蔬賣了,多攢點錢。”
“也只有這樣啊,不想人江老師,有工資,繼成又那麼能幹。”
“有他家做咱鄰居,不進步都不行,哈哈”常叔笑着拉鋸。
鋸沫子刨花子落在腳下,滿院子的木香味。
常豔從外面進來說:“爸,給我打木箱呢嗎?”
常豔還和小時候一樣,說話就像炒豆豆,叮叮噹噹地響。
頭髮剪成了假小子,帥氣又幹練,一身的青春朝氣。
“爸,繼功哥和繼名抓鬮了,您知道嗎?”
“知道的,把你江嬸氣得住院了。”
“是啊,爲這事我把繼名狠狠收拾了一頓。”
“哦?我家閨女厲害了,會收拾人了?”常叔自豪的說。
“好好收拾,這小子太犟。”常嬸說。
“別人考不上呢,他考上了還不上,真是無語。”常豔炒着豆豆。
“我哥來信了,媽!”常豔對常嬸說。
“說什麼了?給媽讀讀。”
常嬸說着放下手裏洗的東西,用衣襟擦了擦手。
“不讀了,讀了您也聽不懂,我給您撿主要的說。”
“說,快說,媽聽着。”常嬸湊到常豔跟前。
“您兒子找對象了。”常豔誇張自己的表情說道。
“你瞧你,找對象再正常不過了,媽早就盼着呢。”
“媽,您不知道,她對象可是城裏人。”
“吆,這可怎麼辦?城裏媳婦咋整?”常嬸已經感到沒法相處了。
“媽,你緊張什麼?城裏媳婦也是媳婦啊。”
“你小丫頭家家的知道什麼?城裏人得要我伺候,哪有婆婆伺候媳婦的。”常嬸明顯已經有了顧慮。
“你看你那個樣子,誰伺候誰啊,你還以爲是舊社會呢?”常叔對常嬸的多慮感到無語。
“媽,您看!”常豔說着拿出一張相片來。
“這是我哥隨信寄來的一張我嫂子的相片,漂亮吧?”
“嗯,和槐花差不多好看,好像又不一樣。”常嬸說不出哪裏不一樣。
“媽,人家洋氣,是城裏人,還是中專生。”
“對,就是這裏不一樣,洋氣。”
常嬸看了又看,突然喜上眉梢了:“有這麼好看洋氣的兒媳婦,我伺候也值。”
“你就是賤。”常叔說常嬸。
“哪個做父母的在兒女面前不賤呢?你倒是說說。”
“哈哈,你們別吵了,我嫂子說了,她要接你們去城裏住,孝順你們呢。”
“是嗎?你媽去了城裏,是不是就是個傻婆娘?”
“纔不是呢,我媽去了城裏比城裏的婆娘洋氣。”常豔炒豆豆炒的剛剛好。
“嘿嘿,還是我女兒會說話。”
“繼成都快有孩子了,你江嬸都要抱孫子了,我還沒有兒媳婦。”
常嬸感嘆到。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常叔又說常嬸。
“豔啊,你看看你爸,一輩子就沒說過我的好。”
常豔看了常叔一眼捂着嘴笑:“爸,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就像江叔叔那樣對江嬸。”
“你爸我是大老粗,不會那些酸棗醋核的。”常叔還在鋸木頭。
“是啊,豔,你媽就這個命,一直很享受你爸的埋汰。”常嬸說着竟然傷感了起來。
“爸,你看你,我要批評你了啊?”常豔一邊安撫常嬸,一邊指責常叔。
“呵呵呵,我閨女說的對。”常叔放下鋸子。
又拿起推子說:“老婆子,到了城裏,你兒媳婦伺候你,你從此就翻身了,好嗎?”
常嬸破涕爲笑:“這句話中聽。”
我在常豔家門口喊常豔,我經常站在門口喊:“常豔,你出來。”
她蹬蹬蹬跑出來問:“幹什麼?又改變主意了嗎?”
“沒有,我就問你分到哪個班了?”我問她。
“分班了嗎?我還不知道,在哪裏去看?”
“學校門口貼着,去看嗎?去了就走。”我說。
“好,繼功哥去不去?”她問。
“不去,他睡大覺呢,不高興。咱倆走就行了。”
“那行,我去推車子,不行你捎我行嗎?”
“行,你重不重?”我問道。
“我重不重你看不出來啊?重也得捎。”
“好好好,我捎,我捎。”她總是比我有理。
“這還差不多。”說完她就去推自行車了。
我捎着她沿着翠柳河的河岸一直往縣城的學校走去。
在學校的大門口貼着兩張大大的皇榜,上面全是考上高中的縣裏各鄉村的人的名字。
我和常豔的排在稍前面一些,二哥的排在較後。
我們都被分在了高一(一)班。班裏還有好多來自其他村的同學,都不認識。
常豔說:“咱們三個從小學開始就是一個班,要是能到大學都一個班,那就太神奇了。”
“有什麼好神奇的,瞧你那樣兒。”
“我什麼樣兒?我什麼樣兒你就什麼樣兒。”
她又開始收拾我了:“不聽話小心我揭你老底。”
“我有什麼老底讓你揭啊。”
“從小就不老實,睡覺蹬被子,上廁所打嗝,還有……”
我的天吶,她如數家珍。我趕緊打手勢告饒。
“所以啊,以後好好幹,我給你留着面。”她驕傲地一昂頭。
“高中要是看上誰了,你就自己上,別讓我代勞。”她第一次警告我。
“不敢了!”我保證。
“那回去你捎我吧?”我嬉皮地笑着。
“好,也行,我開把,你蹬車,嘿嘿。”
“這還不是我捎你嗎?不過增加了難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