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算我們運氣好。”三順回頭對常建國說:“不如我們就從他們這裏買吧。”常建國見三順這樣說,沒有立即表態。
“這位老弟,是這樣,我們是村支書派來的,也做不了主,我們完了掛個電話給村裏,請示一下我們書記再說,好不好?”
常建國這樣說,拽了一下三順的衣袖。
“也好,你們商量一下,如果需要的話,明天中午咱們還在這裏見面。再遲我就賣給別人了,搞到這種子可不容易,都是爲了賺幾個錢。”那人說道。
他們一起的其他幾個人都開始埋怨起了這個留着平頭的人:“你把種子賣給了他們,我們怎麼辦?風險你來承擔嗎?”
“是啊,你表哥要是知道了,非剝了你的皮。”
“偷來的東西明目張膽地來賣,你膽兒夠肥的你。”
他們幾個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擠兌這個平頭了。
這平頭被說的煩躁了:“行了行了,這事我說了算,別他媽這麼不知好歹,今年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見平頭這麼一說,那幾個人也不再吭聲了。
回到旅館裏,常建國對三順說:“你真想從那個人那裏買種子嗎?我怎麼覺得不靠譜。”
“你沒看見他們幾個在吵嗎?我覺得可以試一下。”
“那要不我們給書記掛個電話說一下吧。”
“不用了,這種子是一樣的,價格又便宜,回去書記說不定還誇我們呢。”
“我總覺得那裏不對。”
“哪裏不對呢?你想多了,睡覺吧,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常建國不再說什麼,他也說不出哪裏不對,但一想如果真的買到了,那真是給鄉親們省了一筆錢呢。
於是就這樣他們從這幾個人手裏買回了種子,但是他們並沒有把剩餘的錢退還鄉親們,而是私自佔有了。
今天要不是技術員親自過來,這事情還就真的說不明白了。
技術員對家說道:“你們拿回來的種子是我們公司實驗失敗的,壞掉的種子,根本不能用。”
技術員繼續說:“讓非法分子撿去賣錢了,也怪我們自己沒有處理好,這些損失我們來承擔。”
他停了一下說:“另外,經過江老師他們的協調,我公司願意拿你們這些地做新的試驗,不收大家一分錢,你們只要按照我們的要求去做就行了,最後我們公司負責收購,大家說行不行呢?”
鄭書記握着技術員的手說道:“這件事我做主了,這些旱地荒着也是荒着,有了收入當然是好事,我同意在這裏試驗。”
其他人一聽這麼回事立即不幹了,揪住三順就打開了,三順抱着個頭往書記身後鑽。
書記一把把三順拉過來說:“鄉親們,我們曾經是一個封閉的村莊,喫虧了上當了只能說我們自己沒有見識,我做主,如果今年試驗成功,拿三順和建國兩家的一半瓜出來給大家賠償,你們覺得怎麼樣呢?”
常建國立即表態:“我對不起鄉親們,我同意。”
三順也連忙說:“我同意,我同意,只要不讓我現在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根據我們這裏的氣候,這種瓜苗現在從新播種還來得及。”技術員滿懷信心地說道:“這得感謝你們村的方秋玉tong志。”
技術員說,我的母親從當地的氣候、土壤結構等方面給他提供了很多信息,經過他的研究,完全可以把假種子換掉。
後來在技術員的指導下,村裏的“無籽香”終於出苗了,先是母親從技術員那裏學的“間苗”、“間瓜”等操作,後又給村們一一教會,技術員看着母親已經完全掌握了,留下幾本書就回去了。
看着這些嫩綠的瓜央在茁壯地成長,全村的人都把希望寄託在了他們身上。
一日母親正在瓜地裏“掐央”,鄰居常建國的老婆突然喊起來:“你們快了看啊,這片瓜央有問題,有幾個黃點點。”
母親一聽趕緊跑過去一看,的確斑斑點點的許多黃色的印跡,一看周圍的好多瓜苗上都有,緊接着大傢伙都說自家地裏也有。
母親回頭看自己家的地裏,果然也有,這可這麼辦?嚴重一些的斑點的葉子基本都已壞死。
母親心裏也十分着急,但是她平靜地對大家只說了一句:“不要急,我去看書。”
其他人更是急的不行了,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一看母親的神情,乾着急拿母親沒有辦法,母親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別人越急的時候她表現的越平靜:“辦法總會有的,咱們都彆着急。”母親把技術員留的書隨身揹着身上,他當時就坐下了翻書了。
“都火燒眉毛了她還看書。”有人說。
“瓜央都壞了還不快叫技術員回來,坐下看起了書來了。”也有人說。
“唉,這叫什麼事啊,種個瓜怎麼和以前的西瓜不一樣呢?”
大家的陣腳已經亂了,正在大家忐忑不安六神無主的時候,母親說話了:“我們現在需要去買噴霧器,買這種農藥,趕今天下午就給瓜苗上噴藥,明天就可以看到起色。”
“又要花錢,這錢還沒有掙上,投資了不少了。”有人埋怨到。
“不如死馬當做活馬醫吧,已經這樣了,大家聽秋玉的一回試試。”還是常建國提議大家。
於是所有人放下手裏的活,把父親從縣城買回來的農藥在一個下午的時間裏按照說明書噴灑到瓜央上,等到第二天清晨再看的時候,瓜央已經恢復到先前的精神煥發了,大家的心情也有灰暗變得晴朗起來。
不由得對我們母親豎起了大拇指,一片活躍的氣氛由撒在了瓜田的上空。
“唉,這瓜怎麼和小孩子一樣嬌嫩啊,一不小心就會病,還要喫藥。”有人詼諧地說道。
“是啊,我們生產隊種了多少年的瓜,從來都是種上就等着收,那管過這些。”另一個說。
“新品種就像人的新思想,不斷tiao教。”
……
這一年的“無籽香”,每走一步,可以說都離不開母親的指導,母親就成了技術員培養出來的有實地操作的名副其實的技術員了。
村民們開始信任我的母親。
不管是種瓜,就連種菜的時候出現問題,都會跑過來告訴母親:“秋玉,快幫我查查你的書,看書上怎麼說的。”
母親就會真的查起書來,爲了解答村民們各種疑難雜症,母親買回了各種各樣的書。
當“無籽香”豐收了的時候,我家利用賣瓜的錢置辦了縫紉機、自行車,還剩餘了不少,母親給我們每人做了一身新衣服,也給我們家添置了許多日用品。經濟作物的經濟效應在村裏面引起了不小的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