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自己顛着一張老臉,啊呸,是一張帥臉,屁顛屁顛地捧着自己辛辛苦苦煉出來的藥,跑到他面前獻寶,卻被他嫌棄地看都不看一眼。誰知道,現在這傢伙竟然偷偷地將自己的藥廬給清空了!
這就算了,他敢不敢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表情?露出一點被抓現行的尷尬?那一臉彷彿欠了他什麼似的的表情,是怎麼一回事?
“快點。”秦彧咬着牙,一字一頓地說。
聞言,華曉春那顆傲嬌的心又不安分地跳動起來,“我在醞釀情緒。”
哼,拽什麼拽啊,我偏要慢慢來,急死你。華曉春雙眸裏的不忿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滿眼的戲謔。
秦彧卻完全不爲所動,眼睛緊緊地盯着牀上奄奄一息的楚伊人,“常青,送客,找大夫來。”
“喂!你又要來激將法這一招嗎?”真是的,敢不敢換一個辦法?
常青默默站在這一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其實心裏卻已經笑翻了,爺真是太瞭解醫聖大人的脾性了。
正所謂請將不如激將,尤其是華曉春這麼傲嬌的人,這一招可以說是百試百靈。
“還愣着做什麼?”秦彧對華曉春的話恍若未聞,恢復成往日的冷然,對着常青說道,“沒聽到我的話嗎?”
這次是認真的?常青愣愣地看着主子的表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卻只能擠出一個字,“是。”
他走到華曉春身邊,“醫聖大人,請。”
“請什麼請!”華曉春一點也不甩他,指着楚伊人一臉怒意地對秦彧說道,“你知不知道,她這狀況,換了別人來治,充其量只能保她性命!”
“我不在乎!只要她活着就行了。”
“可是,我除了讓她活着,還可以讓她沒有疤痕,沒有後遺症!”華曉春十分不理解,“那些庸醫又什麼用?”
“夠了!你慢慢醞釀你那見鬼的情緒吧。”秦彧一把將他拽開,陰沉地說道,“我只要一心一意救活她的大夫,並不需要一個總是想着要藉機耍人的醫聖。”
他的語氣,冰冷至極,殺意繃起,讓人不禁感到一陣驚悚,絲毫不懷疑他會突然出手瞭解那個“總想着要藉機耍人的醫聖。”
華曉春陰沉着一張臉,直直地瞪着秦彧,然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並沒有開口反駁,只是靜靜地拿起溫熱的毛巾,溫柔細心地幫楚伊人拭去臉上的血污。
常青扭頭看向秦彧,發現後者並沒有阻止,反而優雅地坐到旁邊,目不轉視地看着。
見狀,常青忍不住又看了看正一絲不苟幫楚伊人診治的華曉春,心底不禁爲自家的爺那又深厚一層的忽悠人的本事拜服。真是的,就連自己也差點被忽悠到,就說嘛,爺怎麼會“舍好求劣”呢?
整整一宿,蒹葭園主房大門緊閉,燈火通明。
“好了。”華曉春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捶了捶痠痛的肩膀和腰,整個人虛脫地半躺在貴妃椅上,“累死了,好久都沒這麼認真地幫人治過病了。”
真是的,他治過這麼多人,其中不乏讓人頭皮發麻的各種奇難雜症,他一直都遊刃有餘,輕鬆搞掂,而這次,竟然花費了整整一宿時間,要是傳了出去他這“醫聖”的名號可以直接摘下來了。
聽了他的話,同樣一宿沒睡守着的常青臉色凝重地看向他,“醫聖大人,夫人的傷好嚴重嗎?”
華曉春淡淡地瞄了已經坐在牀邊盯着佳人的秦彧一眼,微微一撇嘴。
平心而論,她的傷其實並不算嚴重,只是被人在旁邊這麼灼灼地看着,不累纔有鬼呢!不過天下還真是無奇不有,竟有長得如此相像的兩個人,假如不是年齡不對,他都要懷疑這兩個人是雙生姐妹了。
當年牧靜姝香消玉殞的時候,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如今他肯定全力以赴,不然秦彧的心可真的要碎成渣渣了。
只是他能救她的命,卻不一定能救她的心。
“外傷不嚴重,內傷就難說了。”華曉春也懶得繼續想下去,反正之後的事他想管也管不着。這般想着,他便放鬆了心情,大大地打了一個哈欠,爾後有些鄙視地看着自己那一身衣服血跡斑斑,便皺着眉直接對常青說道,“常青,能不能給我安排一個房間,我現在又髒又累,實在難受。”
本來,他是想問秦彧的,但是很快便意識到,秦彧這會兒肯定也沒心思理自己,倒不如直接找常青算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秦彧竟然開口叫住他,說出口的話卻是,“她不用喫藥嗎?”
“她還要昏睡一段時間,喫什麼藥?我定時來鍼灸一下就行了,反正外敷的藥本來就有鎮痛消炎的作用。”華曉春伸了伸懶腰說道。
“謝謝。”
秦彧的一句話,讓華曉春一副深受驚嚇的模樣,“你,你剛剛說什麼了?謝謝?老天爺啊,你竟然跟我說謝謝了!噢,太嚇人了!以後嫂子再遇害,儘管來找我……”
他的話,在某人凌厲的注視下,戛然而止。
“呃,我不是詛咒嫂子,只是,只是,”華曉春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自己的失言,趕緊想補禍,“只是嫂子進了你家的門,註定了命途多舛,傷痛不斷的嘛……”
“醫聖大人,請隨常青去客房休息吧。”常青相當佩服此**從口出的能耐,直接走到他身邊,邊朝他打眼色邊想將他強硬扯走,就怕走得遲了,天下間再無醫聖。
“去隔壁廂房。”秦彧懶得跟傲嬌無禮的話癆計較,直接吩咐常青。
“隔壁廂房?可是……”常青一愣,轉身看向秦彧,剛想說些什麼,卻被華曉春一把拽住往外走。
“別可是了,我都累死了,哪裏都行!我現在只想好好洗個澡睡覺。”華曉春突然意識到自己的作死言行,迫不及待地地就想離開這兒,也顧不上那勞什子客房、廂房了,直接拉着常青的手臂就想把他扯走。
秦彧沒有理會他們,只是靜靜地握着楚伊人的手。
華曉春重重籲了一口氣,不敢再胡亂說話,直奔隔壁廂房。
一進門就傻了眼,這麼小巧可愛的風格是怎麼一回事?
“這裏是……”他突然升起不好的預感。
“夫人貼身丫環的房間。”看着華曉春那一臉便祕的模樣,常青覺得自己應該哈哈大笑兩聲,卻怎麼也笑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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