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霜,把藥給我。”宋氏啞着嗓子道。
如霜眼裏一喜,感激的看了柳嬤嬤一眼,忙端着藥碗送到宋氏的嘴邊,伺候她把一碗黑藥湯子喝了個精光。
柳嬤嬤心裏冷笑,要不是領了福晉的命令,她才懶得勸。皇子阿哥還會缺了女人生孩子麼
四爺說不進後院,就真的兩天沒進後院。蘭慧處置了三個灑掃太監,也沒了下一步的動作。
“秋月,讓小安子去前院傳話,就說我請爺晚上過來用膳,有事商議。”第三天,蘭慧不等了,她需給宋氏一個交代。
四爺其實第一晚就恢復過來了。他對宋氏這個孩子本就沒多少期待。聽了蘇培盛傳的話,四爺知道蘭慧這是要給事情下定論了。
“知道了。”四爺淡淡點頭,繼續寫大字。
蘇培盛這兩天都提着心,就怕一不留神觸了四爺的眉頭。這會聽着福晉有請,心裏甭提多高興了。他是看出來了,福晉最會惹主子爺生氣,但也是最會哄主子爺開心的
蘭慧怕四爺心情不好,對晚膳的菜式就很是上心。跟秋月商討了半天,最後還是定了鍋子。冬天嘛,喫鍋子暖和,而且也感覺比較家常,再自己動手下下菜,氣氛就更好了。
“嫩牛肉、羊肉、雞片都要,魚丸、肉丸各上一些,蘑菇類能有啥上啥,大白菜、蘿蔔也要。對了,今兒的蘸料記得上一碗油辣子。主食就雞蛋麪吧,生煎酸菜白肉的餃子再來一盤。”蘭慧一口氣就把菜都點好了,又歪着頭想了想,對着秋月道:“這些應該夠了吧平日用膳你留意過沒,四爺還愛喫點什麼下菜”
“福晉點的很周全了,奴婢看爺對那個千層餅還挺喜歡,上次不是一氣喫了五個今兒要不要上幾個”秋月建議道。
蘭慧搖搖頭,“這個是香脆,但配鍋子喫倒不是很好。還是讓膳房做個甜點飯後喫吧。來個米酒小湯圓吧,記得加桂花糖。”
秋月都記下了,又吩咐了小安子去膳房傳膳。離晚膳時間不過半個時辰,這會去剛好。
膳房的大太監金胖子已經有日子沒見小安子了。平日裏如果四福晉不是有特別吩咐,一般都是跟着小安子的一個叫鄧三多的小太監來點膳。
“給金爺爺請安”小安子一進去就衝金胖子堆着笑道。雖說他是福晉那的大太監,但面對在宮裏混了快二十年的金胖子,他還是客氣的很。
“有日子沒見安公公了。今兒可是四福晉有特別的交代”金胖子讓了半步道。
“金爺爺可真是料事如神”小安子笑着恭維了一句,然後就把蘭慧吩咐的細細學了一遍。
金胖子眯着眼聽得格外仔細,末了拍了拍小安子的肩膀,“你放心,一準給安排的妥妥當當的”
小安子道了聲謝,也沒在膳房守着,轉身就回了阿哥所。金胖子則開始在膳房指揮起來。
四阿哥的宋格格流產的事,也許別的地方還不知道,膳房可是第一時間就得了消息。這喫食不同了嘛。緊跟着四阿哥連着兩天都單獨喫的份例,這就說明沒進後院了。可現在四福晉這麼特特的點了一堆東西,顯見是要同四阿哥一同用膳的。
金胖子心裏轉了好幾個彎,早就把事情想明白了。今兒這晚膳可要用心,不然惹了主子不快,黴頭就大了
四爺是踩着晚膳的點進的正院。剛踏進蘭慧的屋子,傳膳的小太監就跟着到了。
蘭慧給四爺請過安也沒急着說話,兩人就靜靜的坐着,一直等傳膳太監把東西都上齊了,蘭慧這才擺擺手,“都下去吧。”說着還特意看了秋月和蘇培盛一眼,這就是要求獨處,不讓人伺候了。
四爺抬眼看了蘭慧一下沒吱聲,一屋子奴才很快就消無聲息的都退了出去。
“爺,說起來,妾身還沒和爺這樣單獨用過膳。這喫鍋子要是能自己邊下邊喫,纔是最有意思的。爺今兒想不想試試”蘭慧伸手拿筷子夾了一塊豆腐皮放入鍋子,帶着笑意看着四爺。
“福晉對喫倒是花樣不少。”四爺淡淡一笑,看起來並不討厭這樣的安排。
“說起來,妾身此生最大的願望只有三個”蘭慧說着瞟了四爺一眼,笑道,“爺猜猜是哪三個”
四爺見她神色俏皮,眼角也帶着笑意,微微搖頭,“爺估計這喫肯定是其中一個”
“爺可真聰明”蘭慧笑着一擊掌,“妾身立志此生要做個三好之人”
“哦哪三好”四爺也來了興致,配合的追問了一句。
蘭慧頗爲得意的搖頭晃腦,“喫好,喝好,睡好”
“噗”四爺忍不住一口茶噴向了桌邊,幸好他嘴裏沒喫東西,福晉這話實在是,實在是,太不成體統
“福晉這志向可真是遠大”四爺咬着後槽牙道。他還是第一次見人把好喫懶做說的這麼理直氣壯。
蘭慧根本不以爲恥,反笑着道,“謝爺誇獎妾身也覺得這志向很了不得”
有蘭慧這一打岔,四爺心中最後一點鬱氣也都散了。
兩人氣氛和諧的喫完了晚膳,各自捧着一碗桂花米酒湯圓喫着,蘭慧就斟酌着開口了,“爺,這兩天妾身已經把宋格格摔倒的事情查了。並沒有查出證據是人爲的。”
這話說的含糊,沒查出來是人爲的可以有兩種解釋。一種是真的沒有人做鬼,就是一場意外。一種是有人做鬼,只是這做鬼的人很厲害,沒有留下證據。
四爺聽了這話,舀湯圓的手都沒一絲停頓。直到一碗桂花米酒湯圓喫完,他才輕輕點了點頭,“爺知道了。是宋氏沒福氣,意外失了孩子,讓她靜養吧。”
這就是給事情下了定論了。四爺看來是不想費功夫了。這句靜養聽在蘭慧耳裏,甚至有了幾分懲罰的意味。這是怪宋氏那天自己要跑去赴宴了
“爺,妾身還有件事要請示一下爺。”蘭慧猶豫了一下,終還是看着四爺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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