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上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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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輕羅從朱沈氏那兒出來,先去瞧旭哥兒。
老話都說孩子是見風長,沈輕羅深有感觸。初生時,旭哥兒和個沒睜眼的小貓差不多,此時卻白白胖胖,十分可愛。
她進門時,旭哥兒正醒着,穿着松江布的小短袖,躺在蒲草涼蓆上自己咿咿呀呀的玩,一隻小藕節似的胳膊高高舉過頭頂,兩條白嫩有力的小腿正使勁踢着,彷彿在做什麼了不起的大事,一副全神貫注的模樣,十分認真。
見了她也不認生,黑葡萄似的眼珠轉過來,看的十分專注,卻也知道和他沒什麼太大的關係,盯了一會兒,便顧自玩自己的去了。
沈輕羅微微笑了笑,伸手輕撫旭哥兒軟嫩的臉頰。只是還不曾觸到,就聽一個女子尖厲的聲音道:“表姑娘你要做什麼?”
沈輕羅的手頓時僵住,她卻只是歪了一下頭,蹙眉道:“誰人在此喧譁?”
一個身半舊穿蔥綠色裙衫的侍女像一道風影一般衝過來,豁然將旭哥兒抱在懷裏,往後退了兩步,一臉驚恐的跪下道:“表姑娘,奴婢知道您和公主之間有芥蒂,可公主已經去了,旭哥兒是她拼着性命才留下的一點骨血,他是朱家的嫡子嫡孫,請您看在死者爲大的份上,留旭哥兒一命吧。”
旭哥兒原本玩的好好的,猛的被人這麼抱起來,又聽着耳邊尖叫聲一片,受到驚嚇,哇一聲就哭了起來。
沈輕羅冷冷的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婢女,道:“你說我要做什麼?想要害死旭哥兒?”
那婢女臉色慘白,眼睛瞪的老大,抱着旭哥兒還要磕頭:“奴婢不會說話,惹了表姑娘不高興,可奴婢是一番忠心,都只是爲了小少爺好,還請表姑娘恕罪。”
這都什麼跟什麼?
怎麼會有這種人?張嘴就是胡說八道,字字句句都不忘栽贓陷害,簡直是要殺人於無形啊。白蘇氣憤的喝出來,道:“哪兒來的這麼不懂規矩的奴才,紅口白牙,睜眼說瞎話,這就是公主平日教出來的規矩?”
白蔻也道:“快別說你是公主留下來的,幸虧公主已經……不然聽了這話,非得氣的跳出來掐死你不可。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家姑娘要對小少爺不利了?你憑什麼血口噴人?信不信這就把你送到官衙裏治你一個誣衊主子的大罪。”
這婢女越發磕頭磕的勤,額頭已經見了血漬:“奴婢不敢冤枉表姑娘,也許是奴婢看錯了,可奴婢一心都爲了小少爺……”
白蘇氣的七竅生煙:“合着就你忠心唄?就你是看重小少爺,爲了小少爺,你不惜潑人髒水?你的心腸到底是怎麼生出來的?”
沈輕羅擺手,示意白蘇別再和她廢話,只看向一旁的乳孃。那乳孃二十出頭的年紀,膚色白淨,生的一張圓臉,身子略顯豐腴,尤其胸前更是飽滿,此刻垂着雙眸,緊絞着手,一雙擔心的眼睛時刻都粘在旭哥兒身上。
沈輕羅這才點了點頭。
底下跪着的這隻宵小,滿嘴的仁義道德,忠誠守信,可其實根本沒安好心,要不然她也不會非要把好好的旭哥兒抱起來,不顧他的感受,非要做個忠僕的樣子來不停的磕頭了。
沈輕羅壓根不在乎她的舉止以及她對自己的誣衊,對於這樣的人,她不屑一顧。
好在這乳孃確實是心繫旭哥兒的,沈輕羅點點頭,對乳孃道:“你是旭哥兒的乳孃?”
那乳孃立刻行禮:“奴婢正是。”
沈輕羅神色微冷,斥道:“既自知身份,怎麼不做與身份相稱之事?難不成你就這麼眼睜睜的看着旭哥兒號啕大哭而無動於衷麼?”
“不,不是的,奴婢……”她也慌了,忙上前道:“水岫姑娘,快把小少爺給奴婢吧,他年紀小,身子弱,可經不起這麼折騰。”
沈輕羅冷眼瞧着水岫怔了一下,抬頭瞥了自己一眼,纔不情不願的把旭哥兒遞給了乳孃。那一眼裏滿含怨毒,刺的白蘇、白蔻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這叫水岫的是不是有病啊?姑娘哪兒礙着她了,她要用這麼怨毒的眼神無聲的詛咒着姑娘?
沈輕羅只淡淡吩咐乳孃:“好生照顧旭哥兒,有什麼缺的少的,只管來回我,以後除了你和近身服侍小少爺的,誰也不許靠近旭哥兒。”
水岫的臉就青了一下。
沈輕羅明明白白的就是打她的臉,這是阻止她以後再拿旭哥兒做筏子呢。可恨沈輕羅壓根理都不理她,憑她怎麼上躥下跳,只拿她當成個無足輕重的螻蟻。
乳孃應了一聲,垂眸不去看水岫,朝着沈輕羅福了一福,自去了內淨哄旭哥兒。
沈輕羅這才坐正了,望着水岫道:“這裏沒你的事了。”
“奴,奴婢……”水岫更怔了,她還以爲沈輕羅終於要清算她了呢,不想她就這麼把自己打發了?她不怕沈輕羅發作,就怕她不發作。
水岫不肯起身,繼續磕着頭道:“奴婢罪該萬死,懇請表姑娘寬恕。”
白蘇一聲冷笑:“見過作死的,沒見過這麼作死又找死的,姑娘已經說了叫你只管走,還這麼哭天抹淚的做給誰看?難不成非得罰了你,你心裏才舒坦?”
沈輕羅也不給水岫說話的機會,徑自起身,吩咐白蘇:“叫明珠,尋幾個妥帖的人照管旭哥兒,不相乾的人,該送哪兒送哪兒。”
水岫極爲不甘心。
她一個表姑娘,憑什麼替七爺做主?她們幾個公主留下的宮女,七爺和太太都沒說要攆人,表姑娘憑什麼?
公主在朱府的時日太短,滿找滿算不足十個月,她這一走,剩下的人在這朱府裏就成了尷尬的存在,不給自己尋條活路,以後在這朱府裏怎麼活?
水岫是好不容易纔打着要照顧小少爺的名義才能在這府裏有了立足之地,若是被表姑娘這麼一句話便排除在外,再也近不得小少爺的身,她的一番苦心豈不白費了?
她不甘心的看着白蘇應聲而去,見沈輕羅要走,牙一咬,一伸手要去抱她的腿。
只是還不曾靠近,便被沈輕羅一腳踢到了手腕子上,她慘叫一聲,睜着大眼淒厲的道:“表姑娘饒命。”
又來這一套,能不能換點兒新鮮的?就她一個奴才?姑娘好端端的幹嗎要和她過不去?就是公主,姑娘都不放在眼裏,何況是她?
白蔻惱恨的搖頭:“憑你,也配?姑娘不和你一般見識,你倒敢伸你那髒蹄子,再往前湊一步,別怪姑娘不給你留情面。”
沈輕羅一言不發,只用那黑白分明的眸子冷冷的斜了水岫一眼。
水岫不禁被嚇住,沈輕羅眼裏的冷意着實滲人,她不敢妄動。
白蔻一邊說,一邊護住了沈輕羅,等她先出去了,這才扭頭啐了一口水岫道:“居心不良的玩意兒,早晚不得好死。”
水岫一手揉着被踢紅了的手腕,一邊惡毒的想:“人不爲己,天誅地滅,我有什麼錯?表姑娘不肯做踏腳石,那就把她這絆腳石挪開。”
沈輕羅並沒多做停留,略站了一瞬,吩咐白蔻:“去看看七哥。”
白蔻猶自憤憤:“這水岫還真當自己是公主呢?憑她也敢?居然陷害編排姑娘,當真是該死。姑娘心善不罰她,只怕她也未必感恩,若回頭在姑太太和七爺面前信口雌黃,還不知道要惹出什麼亂子來呢。”
沈輕羅輕搖頭,道:“隨她折騰吧。”到底是朱家的事,她不願意多管,打罰一個丫頭倒也無妨,可名不正言不順,沒的讓人捉住話把,反倒更能胡說八道了。
至於她想要在朱家興風作浪,呵,不是她高看水岫,如果她真這樣做了,那實在是自尋死路。
朱七的院子裏冷冷清清,看不出像是要出門的模樣。
清羽畢恭畢敬的請沈輕羅進去:“表姑娘來了?七爺正在前頭會客,可能要過一會兒才能來。”
沈輕羅並沒進,只在院子裏的石凳上坐了,道:“我找七哥也沒什麼事,就是受了姑母的託付,來瞧瞧七哥的行李都收拾好了沒有。這回出門都是誰跟着?”
“小的原本是要跟着的,可是七爺說明珠有了身孕……”他撓了撓頭,面上微微露出了窘意:“叫小的只管安心待在家裏,若有什麼事,老爺不便出面,還需小的跑個腿。”
沈輕羅點點頭,待要問清羽爲何七哥非得南下,可想了想,到底又噤了聲。明珠嫁清羽,本就是讓人心裏猜忌的事,她便是爲了明珠,也不能讓七哥或是清羽覺得她私下裏打探七哥的行蹤。
沈輕羅打量了一回清羽,道:“明珠有了身孕,最近可還好?”
清羽笑道:“託表姑孃的福,明珠好的很,能喫能睡,一點兒害喜的症狀都沒有。”
“嗯,那就好。”沈輕羅並不廢話,示意清羽:“你只管忙你的,我坐坐就好。”
清羽退下,不由的暗忖:“表姑娘果然是個涼薄的,明珠和她這麼多年的情份,她也只問這麼一句就算了。”
可同時也覺得慶幸,要是表姑娘問東問西,回頭又賞下東西來,再把明珠叫過來陪着說話,他自己在七爺面前都覺得心虛。
想到這,清羽不禁又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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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的寫了,腦子亂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