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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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四個丫鬟的具體事宜,沈輕羅沒有機會向朱沈氏解釋。她待要矢口否認那不是她送七哥的通房,也得姑母給她機會才成。朱沈氏一副“家有兒女長成”的驕傲姿態,壓根不容得沈輕羅說話,她直接首肯了硃砂四人的身份,還一副十分欣慰的情態,沈輕羅連辯駁都不能。
硃砂四人,原本就是七哥送給自己的,現下和七哥同進同出,佔着個通房的名頭,也算不得名不正言不順,如果七哥真有要納她們幾個做通房的意思,她們四人也沒意見,沈輕羅也不可能從中做梗。
是以朱沈氏的話,沈輕羅雖然不舒服,到底沒反駁。
她近來越發覺出姑母的控制慾比從前強了不知多少倍。雖然不像她初進京城那會兒,眼錯不見的盯着她和七哥,但她身邊的風吹草動,姑母瞭如指掌。對於她的學業、生活、出門等等,都有着不容置疑的意見。
沈輕羅對姑母如同對待孃親,她不願意忤逆朱沈氏,可又不願意自己的事被她過多幹涉,說不得只好陽奉陰違。
沈輕羅除了潛心和兩位嬤嬤讀書,下剩的時間大都在和朱七學做生意。
她不喜出外應酬,米佳蕙一個月約她四次,她能推掉三次。虹姐兒進了書院,一個月只有兩次休息時間,又因功課繁重,兩人見面機會也少之又少。
朱沈氏也不再像剛開始那般熱衷於推沈輕羅出門,是以這一年當中,沈輕羅就和普通的閨閣女兒家毫無二致,養在深閨,無人得識。
可她的名聲卻越來越響,漸漸的,整個京城都知道了“朱家有女,皎皎如月”。沈輕羅一直毫無所知,還是從禇桂華近乎拈酸的口氣裏才知道自己悄沒聲的竟然有了這樣的口碑。
禇桂華一路過了鄉試、院試,從建平進了京,打算先進京城最有名的西山書院,三年後再應試的。禇家和朱家終是姻親,他一進京,便登門拜訪,也就和闊別了近兩年的沈輕羅見了面。
他褪去了從前的青澀,越發沉穩雋秀,雖然風姿不比朱七,卻也是翩翩濁世佳公子。他雖然仍心儀沈輕羅,可到底年紀漸長,那份心思埋的越發深厚,言談中玩笑着說她“皎皎如月”時,若不是對他的性子十分瞭解的人,是很難聽出他那口氣中的酸澀的。
沈輕羅又是詫異又是茫然,她莫名其妙的道:“我怎麼竟全然不知?”
她這一年多,近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算是偶爾出府去看看鋪子,也不像在建平府那般肆意無忌,臉上始終帶着面幕,輕車簡從,只帶着兩個丫鬟而已。便是有心人見了,也只當是富家小姐出來逛街,全然想不到那鋪子的東家是她。
就算她於生意上略有些天賦,可這裏是京城,名門貴女多如牛毛,就更別說才貌俱佳的名門殊秀了。她她一個商戶之女,無才無德,何以會有這樣彰顯的名聲?
禇桂華不再是無知的少年,原以爲是沈輕羅一心戀慕着富貴權勢,故意做出種種情態來,就爲了譁衆取寵,可看她精緻的面容上一派澄澈純真,對此事果然不知,不由的衍生出無限的同情來:朱家對沈輕羅再好,終究她只是個待價而沽的可憐人。
禇桂華收起心裏那三分玩味,兩分輕視,目注沈輕羅,認真的道:“我從一進京城,便聽說了……都說你擅撫琴,寫得一手好字。”
沈輕羅心絃一動。要說這些流言純粹是無稽之談,又不像,畢竟她跟着兩位嬤嬤確實只學了撫琴、書法這兩樣,坊間傳的有鼻子有眼,倒是略有七八分像。可她撫琴只在自己院中,書法字畫也只在自己書房,輕易傳不到府外去,外間又如何得知?
從前沈輕羅還不敢說,可現下她院子裏的丫鬟全在她的掌控之中,便是她寫廢了的紙張,也有專人焚燬,絕對不可能有私賣出府的事發生。
可這件事偏偏就詭異的發生了,簡直容不得人細思,否則怕是要惶恐之極。
沈輕羅不願意在禇桂華面前表露心思,更不願意把朱家的事說給他聽,便只笑笑道:“街頭巷議,有多少是真實的?我不過是閨閣女子,琴也好,字也好,都是閒來打發時間的,被人傳成這樣,真真是讓人啼笑皆非。”
禇桂華這兩年沒少遊歷,所見世情越來越多,此刻看着容貌更勝從前的沈輕羅,她終將爲朱家所用的想法也就越來越深刻。若說從前還對沈輕羅存了一分綺念,想着自己有了功名,未必不能求娶,這會兒已經知道自己是徹底被朱家震出了局。
禇家在建平府或許還算翹楚,可在京城就根基卑弱了些,朱家想要更進一步,禇家有心亦是無力。只怕沈輕羅之所以會有這樣彰顯的名聲,是朱家有意造勢,就爲了沈輕羅及笈後的親事做準備呢。
沈輕羅是聰明人,自己也算是盡了提醒之職。
兩人說起別後諸事,既不過於熱絡,也不過分疏離,終究是不比從前。
沈輕羅回了自己的院子,叫人去喚硃砂。她整日都隨着朱七進出,府裏有什麼消息,她是最靈通不過。
硃砂進門,向沈輕羅行禮。
沈輕羅叫她坐了,也不廢話,徑直問:“我怎麼聽說如今城中人都知道我擅撫琴,寫得一手好字,七哥可知曉麼?”
硃砂初進朱府,還是個乾巴黃瘦的毛丫頭,這一年在朱家好喫好喝,越發出落的明媚秀麗,連前胸都鼓了起來,渾身上下,都透着少女的明豔。她雖在朱七身邊服侍,卻早就知道自己的身契是在沈輕羅手裏,又兼朱七早就發過話,她們四個自始至終,都只會是沈輕羅的丫鬟,她便將初見朱七時的那份綺思壓在了心底。
這一年,她在朱七身邊學的十分勤奮,在外面的生意上,沒少幫襯沈輕羅。沈輕羅從來都是個大方的,對她很是器重,賞賜也極豐厚,是以她對沈輕羅也就越發盡心盡力。
聽沈輕羅問,姣好的容顏上露出疑惑,遲疑的道:“這個,奴婢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