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號上課,纔回來,沒時間寫了,今天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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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牙齒白亮,又極尖利,咬的蘋果咔嚓咔嚓直響。
禇桂華明知道自己盯着旁人喫東西極不禮貌,也讓人輕視,可還是沒忍住,偷瞄了好幾眼,心中酸澀無比。
沈輕羅又在一旁削起了蘋果皮,她那柄匕首不算多名貴,也不算多鋒利,勝在她技藝嫺熟,那薄薄的刀刃始終貼着蘋果,皮連成一片,卻從不間斷,讓人歎爲觀止。
禇桂華心不在焉,一連下了十幾子,勉強能維護住自己的地盤,卻只有招架之功,全無攻擊之力。
沈輕羅的蘋果削好了,她便放在嘴邊,輕啓朱脣咬了一口,隨隨便便的抬眼往棋盤上瞧了一眼,笑道:“七哥好厲害。”
禇桂華心都要酸化了。這兩人旁若無人,即使自己生硬的插進來,也無礙他二人的親密無間,反倒顯得他如此可笑。
他拈着黑子,故作思考狀,卻是久久都不動。眼見得朱七喫完了蘋果,不必丫鬟來收拾,先自替沈輕羅擦淨了手,又把蘋果皮都收拾好了,還拿了一件外衣替她披上,輕聲囑咐:“山上風大,彆着了涼。”
沈輕羅只顧着咬蘋果,彷彿朱七所做的一切她都習以爲常,像個小老鼠似的咬的咯吱咯吱的,騰不出嘴來應承,便只顧點頭。
她的髮間有一株薔薇花,是上山途中朱七替她採的,隨着她的頭頸微微起伏,那花也就輕輕搖曳,有如被注入了生命般,格外的嬌豔。
禇桂華垂眸,酸溜溜的道:“七哥兒和世妹倒親近的緊。”
他難得說這等刻薄的話,實在是忍無可忍。胸中灌了許多的醋,隨着山風越勁,幾乎都化成了憤怒,越見他二人這般親密,越是烈焰騰騰,他明知這話不妥,卻按捺不住。
朱七不是多事的人,只點了下頭。
沈輕羅就更不是小氣愛多想的人,也和朱七一般,鄭重其事的點了下頭。
禇桂華倒半羞半慚起來。
男人最怕的是氣量狹小,朱七比沈輕羅大着五歲呢,朱傢俬底下也一直在替他相看,可見未必有要與沈家結親之意,無憑無據,自己在這先拈酸喫醋,實在是小人行徑。禇桂華暗咬舌尖,憑藉着疼痛,終於找回理智,也就屏息凝神,把思緒緩緩拉回到棋盤上。
下幾十數子,漸漸有回緩之拋,不防一隻白嫩小手舉着一隻蘋果伸到眼前:“怠慢了。”
他抬眼,觸到沈輕羅那燦若星辰,又淡然自若的眸子,心猛的多跳了兩跳,兩頰便有些燙,忙伸手接了道:“多謝世妹。”
朱七和禇桂華一共下了三盤,一贏一負一平,也算棋逢對手,不相上下。
禇桂華心下大悅,再看朱七時,還是那樣平靜淡然,彷彿全不在意下棋結果一般。也是,不管他是贏還是輸,沈輕羅始終乖巧的伏在他身側,像只小貓一樣,讓人心底都是軟的。
換成他有這般待遇,自是也不在乎輸贏勝負的。
禇桂英自己從山頂回來了,臉上紅騰騰的,額角都是細密的汗。他一屁股坐在禇桂華身邊,拿起他手邊的茶碗就灌了一大口,道:“好熱。”
禇桂華上下打量他,見他胳膊肘處的衣服被劃了一道口子,膝前有土跡,想來是跌了幾跤,不過並不妨事,也就不肯再多說他,只囑咐一句:“慢點喝。”
朱沈氏也從寺裏出來了,衆人會和,因天近正午,便在廟裏打了尖,稍事歇息,見天色不早,一行人便相跟着下山。
朱七果然要踐行承諾,非要要背沈輕羅下山,沈輕羅也不推辭,果然伏在朱七背上,由着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往山下走。
沈輕盈早就累了,由乳孃揹着,苗姐兒見兩姐妹都有人背,大是妒羨,也就非得撒嬌放賴,叫慶哥兒揹她。
禇桂華離朱七不遠不近,看似在垂頭走自己的路,實則一直盯着他的腳下。他也不知自己怎麼想的,既盼他平平安安的,又特別希望他能失足摔一下。自己固然不能主動請纓背驕驕,可萬一他摔了,自己能扶一下也是好的。
禇桂英歇過來了,便湊到禇桂華跟前道:“大哥,你不是說要把那柄揚文送給我嗎?”
禇桂華氣的啐他一口道:“你不肯同我比試,給什麼給?”
禇桂英耍賴:“現在咱倆比,你說比什麼吧,我都奉陪。”
禇桂華沒好氣的道:“晚了,揚文我已經送人了。”
“送,送人了?你送給誰了?”禇桂英氣的直跳腳:“你不肯給我這一母同胞的兄弟,倒捨得給別人?快說,你給誰了?”
禇桂華微微一笑,賣關子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禇桂英看看前面的朱七,自以爲是的跑到他面前,陪笑道:“七哥兒,我哥的匕首揚文送你了是不是?我拿別的同你換好不好?君子不奪人所愛……”
朱七奇怪的看一眼禇桂英,再看禇桂華,惜字如金:“不知。”
禇桂華沒想到禇桂英臉皮這麼厚,忙把他扯回來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哪有送人的東西還有收回來的道理?”
禇桂英委屈,他也沒說白眉赤眼的愣要回來,他都說要拿東西換,拿銀子買也成啊?
禇桂華一板臉:“虧你也是大家公子,怎麼這等小氣?匕首有多少沒有,你非得惦記這一把?天下凡事都講究緣份二字,兩次都與你擦肩而過,顯見得是與你無緣,既無緣,何必強求?”
禇桂英氣的臉發白,可又說不過禇桂華,再說確實沒有送出去的東西再要回來的道理,只好不甘心的道:“好,我不要,那你別騙我,你到底送給誰了?”
禇桂華這才鬆了口氣,道:“我送給沈世妹了。”
禇桂英張大嘴,“什麼”二字愣是沒喊出來。太不可思議了,大哥好端端的,幹嗎送給沈輕羅一把匕首?他還知道名不正言不順,盯着禇桂華的臉打量了又打量,還是小聲道:“爲,爲什麼?”
沈輕羅示間朱七把她放下來,站定了疑惑的看向禇桂華:“怎麼啦?”
禇桂華見驕驕來問,索性大大方方的道:“我們兄弟說話呢,剛纔我瞧着世妹削蘋果的匕首不太鋒利,恰巧我有一把,還算合手,回頭就着人送與世妹,權當是爲今日舍弟賠禮道歉,他一向行事沒個章法,若的小世妹輕盈不悅,實在抱歉。”
“不必。”沈輕羅直言不諱的拒絕。輕盈哭,一是她自找的,二是自己的手筆居多,怎麼能要禇桂華的賠禮?
禇桂華輕笑道:“世妹這是不肯原諒我和舍弟了?一把普通的匕首而已,沒甚大用,再說我今天喫了世妹的蘋果,不能白喫。”
這叫什麼歪理?沈輕羅哭笑不得。
朱七接話道:“禇公子太客氣了,驕驕用不着。匕首終究是利器,太鋒利了會傷人。若他日驕驕需要,我自會替她蒐羅,不勞禇公子費心。”
朱七是明晃晃的拉仇恨,偏生禇桂華說不出什麼來,只得訕笑道:“也不爲賠禮,我兄弟初來乍到,在沈家又喫又住,實在叨擾,略備薄禮,也算是個謝意。世妹是個姑孃家,身帶利器確實不便,那我尋了別的東西送來就是。”
他都這樣說了,沈輕羅和朱七這纔不再嚴詞拒絕。
禇桂華一路都不太開心,想着自己想要單獨送東西給沈輕羅,竟是難上加難。朱七處處防範,簡直是滴水不漏。不過換成他也一樣,若誰家外男覬覦自己的妹妹,只怕也絕對不會允許他們私相授受。
禇桂英纔不管禇桂華怎麼想,聽說沈輕羅不肯收,他便高興不已,死纏爛打,非得要禇桂華割愛不可。
禇桂華無心和他敷衍,只潦草的道:“這匕首我不曾隨身攜帶,你若想要,等我回去了再給你。只有一樣,你須得應允我,在青化這些日子,不得肆意胡鬧,需聽我的吩咐纔行。”
禇桂英滿口應承:“大哥你放心,我保證乖乖聽你話,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保證不跟你做對。”
禇桂華痛失匕首,他倒不覺得心痛,能換回弟弟聽話,他已經很知足了。只是一想到驕驕,難免心灰意冷。
他再想在此地耽擱,終究時日有限。等到他回了建平府,與驕驕更是相見無期。她心裏顯然沒有自己,又因年紀太小,想來過個一年半載,自己在她心裏就更沒了印象。
要是能把她還帶回建平府就好了。
不知朱七是如何想的……
回去的路上,朱沈氏說什麼也不肯再叫沈輕羅騎馬,更是拘着朱七和禇家兄弟不許縱馬,只許慢慢的跟着馬車走。
禇桂華便想方設法的跟朱七打探:“沈世妹要在青化縣住多外?”
朱七搖頭:“不知。”
“世妹離開,朱夫人也捨得?我瞧她待沈世妹真個如自己的親生女兒一般了。”
朱七神色淡淡的,還是搖頭:“不知。”他心裏也格外的矛盾。看見驕驕身邊有登徒子處心積慮的靠近,他是又喜又悲。喜的是驕驕聰豔美貌,值得這天底下最優秀的男子,悲的是驕驕大了,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禇桂華未見得有多壞,可也未見得有多好,他這般明目張膽的打聽驕驕,着實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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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這就受不了了。今天早點更新,大家週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