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因年歲大了，之前又受了驚嚇，身子有些困頓乏累，被太後特準不必跟來。
沈夫人則是不出意外地上了太後的畫舫，莫嫣然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被人遺忘了。
帶着順風、順水被幾名命婦小姐擠上了一艘相對於不太顯眼的畫舫，若不是很多雙眼睛都盯着她看，她一準躲的沒影。
誰願意擺在那裏像商品似的被人評估啊。
不過，應付幾個不太看得起她的命婦小姐們，總好過應付太後皇後那些個成了精的好。
畫舫由岸邊駛離，緩緩地在湖面上盪漾，波光瀲灩的美景倒真有幾分春色無邊的美意。
這一船的女人都是自命不凡，尤其是一些閨中少女都互相比着誰的學問好。
至於那所謂的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觀念，估計都是小門小戶纔有吧。
至於在莫嫣然看來，這羣女子都在以自己能做上幾首歪詩爲榮。
而很不巧的，莫嫣然在自己這艘畫舫上遇到了一個最不想見的人……杜雨雁，杜大小姐。
此時的杜雨雁一身淡粉，在畫舫一側憑欄而立，臉龐映着一片湖光，有些迷離的美，湖風吹的衣帶微揚，髮絲如瀑，模樣不是頂好，難得的是那份意境。
只是太過刻意的表現失了隨意自然的真韻。
似是記得沈辰成婚時的教訓，今日的她沒敢在太後壽誕之日穿一身素白。
在莫嫣然看到她之前，杜雨雁早早就見到莫嫣然，不然她也不會假作隨意，實則是有目的地跟着莫嫣然上了這艘畫舫。
此時人在船上，素有才女之名的杜雨雁便成了衆女眷們注目的對象，何況她還做出這樣一副超然之態。
“那不是杜小姐嘛？又作上了？”不知是誰低低的嗤笑，換來幾聲附合。
莫嫣然是忍的多麼辛苦纔沒隨着這些人笑出來，唉~裝傻真不是個輕鬆的活啊。
而還不自知被人當成笑料的杜雨雁，依舊一副春愁何時了的模樣，就是隔壁幾艘畫舫的人也有不少向她這邊望來，不時交頭結耳、竊竊私語。
看來這位杜大才女在京城女眷中還頗有些名氣，只這名氣到底爲何，怕是隻有她自己不曉得吧。
畫舫行至湖中停下，有宮女擺上各色果盤並糕點，湖面上飄蕩着淡淡的茶香、果香，鶯聲燕語好不怡人。
莫嫣然一向喜好美色，不論男女，只要是美人她都喜歡看。
目光在各畫舫上瞄來瞄去，果然被她發現不少絕色，而其中最爲美豔的還要數宮中的幾位妃子。
畢竟能來這裏的女子多是出身顯赫，而這些門弟中的女子，若真有姿容出衆的也是要皇上先挑過了纔算。
而那些出身不高的美人，大多也是別人府上的妾室，這種場合自然沒有資格參與。
在在一衆美人之中，莫嫣然又選出幾個最爲出挑的，其中沈貴妃算一個，無論是模樣還是氣質，她都是頂頂好的，站在那裏就是賞心悅目的美麗。
長平郡主也算一個，雖說妝容厚重了些，氣質卻是上佳，往那裏一站，身邊的女人便相形失色，柔美端麗如沈貴妃也難壓她半分勢頭。
還有李容華也是極美，只氣勢上就有些小家子氣，難與沈貴妃相匹敵。
而最後一位美人……莫嫣然將目光定在沈辰身上，再次感嘆一聲妖孽啊妖孽。
這丫的穿男裝時風流瀟灑，穿上女裝更顯傾城，立在長平郡主身後，把個周身華麗的長平郡主都比下去三分。
本就引人注目的長平郡主身後跟着個不比她遜色的丫頭，這不是成心讓人嫉妒嗎？
且不說別船未出閨的小姐們如何評論，至少莫嫣然身邊的小姐們已經開始議論紛紛。
“聽說沒有？太後要爲長平郡主指婚了，不知會是誰家的公子。”
“唉，家世不說，單就這樣的模樣，再有個這樣的丫頭，怕是京裏四品往上的官員們要搶破頭了。”
“搶也沒戲，我聽我爹提過，皇上有意將長平郡主指給沈相家的嫡子，別人都沒戲了。”
“沈相的嫡子？不是才成親不久？娶的還是個傻子，長平郡主怎麼可能嫁過去做妾？”
衆小姐們齊齊點頭，望向那位語出驚人的小姐時都帶着深深的不信。
那位小姐卻揚着頭得意地道：“長平郡主自然不會做妾，做個平妻總行吧，再說，你們也知道那位是傻子，隨便找個藉口休了也並非不可能。”
“真的嗎？那不是很可憐？”
說着幾道同情的目光向莫嫣然瞥來，再帶着同情又鄙夷的目光繼續八卦。
莫嫣然手端着茶水，慢悠悠地喝着，好似一切與她無關，心中卻罵個不停。
這羣八婆，議論人不會挑個當事人不在的地方？她人還在這裏，這些個女人就不知收斂一下嗎？
還有她們眼中的幸災樂禍能不能不要那麼強烈？讓她想忽略都難。
“你們不要說了。”
不知何時，杜雨雁走到莫嫣然的椅子旁，將手放在莫嫣然的肩上，一副保護者的姿態，“表嫂還在這裏，你們就不能口下留德嗎？”
那些小姐們嗤地一笑轉過身，雖說表現的很不屑，至少沒有再說之前的話題。
杜雨雁微微彎身，給了莫嫣然一個大笑臉，“表嫂安心，雨雁在這裏，不會讓人欺負表嫂。”
又是一陣嗤笑，杜雨雁卻置若罔聞，莫嫣然都佩服她臉皮之厚，被人排斥成這樣她都可以甘之若素，這厚臉皮的功夫她拍馬也追不上。
可她若是眼中那抹幸災樂禍不那麼明顯，哪怕收斂一點點，莫嫣然也會當她說這些話是發自真心而不是挑撥。
她纔不信那樣陷害過她幾次的杜雨雁會突然良心發現護着她，她這樣的表現一定是有她的目的。
不過，目的爲何？是想讓人都知道她杜大小姐是最最仁慈、最最賢淑的？
呵呵，恐怕要讓她失望了，雖說她是‘傻’的，卻也不想成爲別人利用的工具。
莫嫣然臉上掛起甜美的笑容，“表妹，沒人欺負我呢，不過剛剛她們有提到表妹，說表妹在作，作是什麼意思？是說表妹很美很有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