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思貴不負關錦璘重託,趕往軍統上海情報站跟馬寺佛接頭。
馬寺佛聽說湯思貴是中共特科潘漢年的人,十分熱情地接待了他。
馬寺佛之所以記着中共特科的好處,還不是李世羣對中統斬盡殺絕時潘漢年爲他說了話?
潘漢年忠告李世羣手下留情,馬寺佛的軍統上海情報站纔沒有遭受破壞;生存下來。
如今湯思貴因日本人的芥子氣前來跟軍統溝通,雙方聯手鏟除毒瘤;無論從民族大義還是從個人感情上,對馬寺佛都有利;馬寺佛哪有不接受之理,何況中共特科對軍統和馬寺佛有恩,現在又是一個戰壕裏的戰友;共同的敵人是日本侵略者。
馬寺佛義無反顧地答應了湯思貴的請求,神情亢奮地揚揚手臂道:“馬寺佛是炎黃子孫,一定要配合戰成武的國軍部隊;斷掉小鬼子設在陸軍醫院,危害上海市民和同胞兄弟性命的芥子氣製作中心!”
馬寺佛慷慨激昂地給湯思貴講述了軍統上海情報站跟蹤、偵探小鬼子芥子氣製作中心的詳細情況,心情沉重地說:“爲了跟蹤、偵察小鬼子的毒氣中心,軍統上海情報站犧牲了8個高級特工;現在湯兄弟談明配合國軍部隊行動的事,馬寺佛求之不得;不將小鬼子的毒氣中心拔掉,馬某有何面目去見死去的兄弟!”
馬寺佛神情亢奮地給湯思貴說:“軍統早就打算拔掉小鬼子的毒氣中心,現在有特科兄弟和國軍部隊做後盾便就如虎添翼;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關錦璘聽湯思貴揚揚撒撒將聯繫軍統的經過講述完畢,興奮不已地拍着手掌道:“湯兄果然棋高一籌,一出馬便能旗開得勝!”
關錦璘若有所思地凝視着湯思貴道:“這次行動前關某才知道湯兄中共特科的身份,您不主動亮明身份;關某至今恐怕還蒙在鼓中!”
湯思貴揚聲笑道:“國難當頭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都是抗日兄弟,關將軍是抗擊侵略者的中堅力量;湯某人公開、隱祕都是關將軍的屬下!”
湯思貴訕笑一聲道:“至於中共特科跟76號的關係,我們一直奉行拉攏、利用、爲我服務的戰略戰術;這也是我們黨的一貫主張!”
關錦璘對中共特科靈活機動的戰略戰術表示讚賞。
郭大勇見湯思貴講述完畢跟軍統馬寺佛聯繫的事,搶了話頭問了一聲:“關將軍,金雕行動隊已經完成殲滅鍾靈透、奪回容氏企業的任務;接下來要幹什麼還請明示!”
關錦璘緊蹙眉頭想了想,直言不諱道:“卑職已給王國倫將軍發了電報,王將軍很快就會趕來上海;配合關某實施蝙蝠行動,郭兄和金雕行動隊的任務是剷除漢奸傅宗耀!”
“哪青幫的任務是什麼?”杜月笙急不可待地關錦璘跟前近了兩步道:“杜某人在上海的青幫弟子有好幾千,6行每個行當都有杜某的暗線;只要關將軍一聲令下打擊日寇,青幫兄弟肝腦塗地,也不退縮!”
關錦璘揚聲大笑,道:“杜兄真乃漢之蕭何,關某趕來上海這些日子,要不是杜兄安排青幫兄弟保護;恐怕早就變成一具殭屍!青幫兄弟就像當年的關中子弟,遠遠不斷補充到漢軍之中;才奠定了劉邦政權的基礎!杜兄的青幫兄弟是上海灘一支不可忽視的抗日武裝,定能發揮自己的全部力量爲抗擊日寇增磚添瓦!”
關錦璘頓了一下振振精神道:“青幫弟子接下來的任務是配合關某實施蝙蝠行動,哦對了,杜兄不是說在中央儲備銀行有暗線嗎?”
關錦璘掏出懷錶看了看時間,見時鐘已經指向傍晚7點;凝視杜月笙幾眼道:“今天沒有時間了,明天上午10點鐘;關某在這裏等候杜兄在儲備銀行的暗線,我們一道商談蝙蝠行動事宜;還望杜兄安排!”
關錦璘說完這話,向杜月笙、郭大勇、湯思貴幾人擺擺手道:“大家各自都有了任務,那就按照計劃去完成吧;關某這兩天連軸轉實在睏乏,要回寢室去休息!”
猴子和尒達聽說師傅要回寢室休息,慌忙跟上前去護衛。
關錦璘看了兩人一眼,道:“你倆不要跟着我!”
猴子一愣,直言不諱道:“猴子和尒達是師傅的貼身侍衛,銀子不在師傅身邊;我們兩人得保護您的安全啊!”
“保護什麼呀!”關錦璘揚揚手臂道:“這裏是杜公館戒備森嚴不會有危險,你倆該幹啥幹啥去;關某隻想一個人靜一靜!”
關錦璘說完話,徑直向寢室方向走去;猴子和尒達癡呆呆站立地上不知如何是好,闞大力走過來了。
闞大力走到猴子和尒達跟前看看了兩人幾眼,在猴子和尒達肩膀上拍了拍粲然笑道:“傻站着幹什麼?我知道關將軍要弄甚,纔不想讓二位跟着!”
“師父要幹甚?”尒達疑惑不解地看了闞大力一眼問。
尒達上次在極司菲爾路78號見過闞大力使用鐵砂掌殺人,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還懇求闞大力教他鐵砂掌。
這時候闞大力神神叨叨,說他知道關錦璘爲什麼不讓猴子和尒達跟着,便就問了一聲:“大力哥哥是姜子牙還是諸葛亮,知道師父心裏想什麼?”
闞大力見尒達不明事理,拽了他一下;又拽了猴子一下;人狗蹲在花園的一個角落裏,闞大力振振有詞道:“猴子和尒達兄弟,你們兩個一定不知道關將軍現在想的什麼?”
猴子見闞大力說得蹊蹺,不屑一顧道:“猴子和尒達當然不知道師傅現在想什麼,大力哥哥難道知曉?”
闞大力伸長脖子嚥了一口唾沫道:“大力知道呀!”
闞大力揚揚手臂道:“猴子和尒達兄弟跟郭團長上公共租界營救陳國偉和容詩贔時,關將軍和銀子、柳上校上舟山路1888號去了;舟山路1888號是小鬼子的假鈔製作中心,關將軍隻身回了杜公館;銀子和柳上校並沒回來,你們想想關將軍還能想什麼!”
尒達驚詫不已道:“怪不得尒達一回到杜公館就沒看見銀子姐姐和柳上校,原來兩人出事咧!”
闞大力壓壓手臂道:“現在還不能確定銀子和柳上校出沒出事,但兩人沒有跟關錦璘一道回到杜公館卻是不爭的事實啊!”
“兩人準是出事啦!”猴子打個激靈道:“闞大哥的意思是師傅要去舟山路1888號?可他說要回寢室休息啊!”
“那還不是掩人耳目!”闞大力神情亢奮道。
尒達心情激動地把腳掌在地上跺了幾下,道:“一定是銀子姐姐和柳上校出事咧,師傅不想連累別人自己前去營救!”
尒達站起身子揚揚手臂道:“師傅從來就沒把別人支開,說自己要休息的事!”
尒達說着看向闞大力道:“大力哥哥,哪你說怎麼辦?尒達和猴子哥哥聽你的!”
闞大力見尒達煊拳撂腿,禁不住問了一聲:“尒達你想咋辦?”
尒達一怔,不加掩飾道:“尒達跟着師傅去!我們是師傅的貼身侍衛啊猴子哥哥!”
尒達看了猴子一眼挺挺胸部道:“師傅要單獨行動,我們兩個貼身侍衛能眼睜睜看着無動於衷!”
猴子正在低頭沉思,聽尒達如此講話;蹙眉瞪眼道:“師傅要是揹着我們一個人上舟山路1888號,那就說明柳上校和銀子一定是出了問題!”
猴子說着揮揮手臂道:“銀子近來牛皮哄哄一直跟柳姐姐鬧矛盾,給猴子一個好臉也沒有;猴子本不想理她,可是倘若出事一定就是銀子的不是!”
尒達急別別道:“現在不要談論誰是誰非,得拿出如何行動的主意來;大力哥哥你說是不是!”
闞大力冷靜片刻,神情嚴峻道:“你們兩人這麼一嘰咕,更能證明關將軍單獨行動的真實性;關將軍不想讓別人知道銀子跟柳翠蓮鬧矛盾出了事,才以休息爲藉口獨自行動!可銀子和柳上校會出什麼事呢!”
“事情已經很明瞭!”尒達直言不諱道:“銀子姐姐和柳上校一定是落入小鬼子之手,師傅才這樣急急惶惶揹着我們一個人行動;不行,我們得跟着師傅!”
尒達說完話看向闞大力道:“大力哥哥,您現在已經是師傅身邊的人,你說怎麼辦?”
闞大力嘿嘿一笑,把手指指尒達道:“尒達弟弟說得真好?你說大力已經是關將軍身邊的人?何以見得!”
尒達向闞大力跟前近了兩步道:“師傅給尒達和猴子哥哥講過,說大力哥哥是常山趙子龍,他要像劉玄德那樣從杜老闆身邊借過來!”
闞大力燦然一笑,道:“尒達你個小滑頭,這話大力剛在關將軍面前說過,你想套大力的話才這樣講是不是!”
“不不不!”尒達把兩手向前推着道:“這話不是剛纔聽的,您那天在日本駐滬領事館西邊的樹林裏演示山雀功、鐵砂掌,師傅就說過,不信你問猴子!”
猴子迎合着尒達的話道:“師傅那天是講過這樣的話,尒達如此講,是想拋磚引玉讓闞大哥拿主意!”
闞大力把手在腦門搔了一下道:“我看這樣!”
猴子和尒達向闞大力跟前近了幾步,闞大力壓低嗓音道:“大力估計關將軍馬上就會上舟山路1888號去,現在回寢室是戴松井權宜的人皮面具去了;關將軍前面走,我們個悄悄跟在他後面如何!”
“好呀!”猴子和尒達異口同聲道:“跟上師傅,暗中保護他!”
春天的夜晚黑起來已經不是那麼利索,夜幕降臨好大一陣子了;天還是黑不下來。
闞大力、猴子、尒達人藏身杜公館的花園裏等候關錦璘,關錦璘遲遲不見出來。
尒達有點狐疑地看看闞大力道:“大力哥哥您判斷的準不準,不要讓我們瞎子點燈白費蠟啊!”
闞大力的肚子餓得咕咕叫,在尒達腦袋上拍了一下道:“相信大力的智力,不過現在我們肚子餓了,尒達弟弟你趕到夥房那邊;問你娘要幾張烙餅來;大力和猴子在這裏等你!”
尒達迅疾趕到夥房給他娘康素素說明因由。
康素素好些日子沒有跟兒子、丈夫在一起了,見尒達跑過來要烙餅;慌忙將早就準備好的一沓子烙餅拿出來遞給他嘮嘮叨叨說:“尒達你個兔崽子,就不能在這裏陪陪媽!你整天跑得不見蹤影,你爹也跑得不見蹤影;當初從天寶趕來上海時,娘還指望能跟你們父子在一起;可是一到上海,孃的差事就是煮飯——烙餅——炒菜——陪伴鍋臺,連你父子的影子也看不到;現在看到你了,你又要拎上烙餅走人;不行,娘今日不讓你走!”
康素素坐在尒達跟前拽住他的胳膊。
尒達見娘囉囉嗦嗦,囫圇喫了幾張烙餅;把剩下的用一塊龍布包裹起來挎在肩膀上,小聲說道:“娘,銀子姐姐和柳上校可能落入敵手,師傅打算揹着尒達、猴子、闞大力前去營救,我們人商量好了,要暗暗跟着他前去救人,能留在您身邊嗎?”
康素素聽尒達說銀子、柳翠蓮落入敵手,驚得瞠目結舌;推了尒達一把說:“那娘不攔你,快快跟師傅前去營救竇銀子和柳翠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