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浩勇的10輛大卡車依次開出霞飛路888號杜公館後,關錦璘靈機一動突然起意——跟上他們看個究竟,弄明白田中浩勇是小鬼子哪個部分的也好對症下藥。
主意拿定,關錦璘給柳翠蓮說明根由,柳翠蓮神情亢奮道:“奴家跟關將軍一道去看個究竟!”
關錦璘揚揚手臂呵呵笑道:“我們不能顧此失彼!柳上校跟孫瑩瑩、馮婉瑩留在杜公館等候莫天偉、猴子、尒達人查驗鈔票的消息;關某和銀子去去即可!”
銀子聽師傅如此講,心中頓時開成一朵花;師傅終於給她提供了一次機會,銀子可以跟關錦璘單獨相處了。
銀子名義上是關錦璘的貼身侍衛料理師傅的衣食住行,但師傅身邊有猴子、尒達不停地轉悠,單獨相處的機會少之又少。
上次銀子跟柳翠蓮發生不愉快的事情負荊請罪後,還沒有向關錦璘痛痛快快傾訴過衷腸;跟師傅能在一起,銀子就要說說心裏話。
銀子美滋滋想着咂咂嘴脣看着關錦璘道:“師傅,哪我們如何前去啊?沒見人家是四個車轂輪子,我們步便哪能跟上躺趟!”
銀子的話提醒關錦璘,關錦璘思忖片刻後目光四處觀望;只見不遠處停着一輛小汽車;拽了銀子一把道:“停在杜公館的小汽車八成是杜老闆的,我們上去問問情況!”
關錦璘和銀子大步流星向小汽車走去。
停放在院子裏的小汽車裏面坐着一個人,那是司機闞大力;闞大力二十多歲,見一男一女兩個人向自己走來;便把腦袋從駕駛窗口探出來凝視。
關錦璘走到闞大力跟前亮明自己的身份,銀子一旁補充道:“這是我師父,國民政府大後方中將總督都關錦璘;我師父就住在杜公館內,跟杜老闆是最要好的朋友!”
闞大力一聽關錦璘是大後方中將總督都,還是杜老闆的朋友,慌忙拉開出門跳下車站在地上道:“關將軍安康,小人闞大力是老闆10人司機隊其中一個,早聽老闆談起過關將軍您!”
關錦璘講明自己的用意,闞大力站直身子挺挺胸部道:“小人奉命出去接人,並不是什麼要緊的;關將軍的事情要緊小人先給您效勞,關將軍和這位小姐請上車!”闞大力畢恭畢敬地做一個謙讓的動作恭請關錦璘和銀子上車。
關錦璘打算坐副駕座上去,銀子拽着他道:“師傅我們坐在車後座上!”
關錦璘拗不過銀子,只好坐進後車座上去。
闞大力見關錦璘和銀子坐上去了,把腦袋向後轉了一下問:“關將軍,我們應該向那個方向去!”
關錦璘鄭重其事道:“闞兄弟看見剛纔從杜公館大門裏開出去的10輛大卡車了吧!”
“看見了!看見了!”闞大力忙不迭道:“10輛大卡車開出去也就四五分鐘時間!”
“對對對!”關錦璘亟不可待道:“就是那10輛大卡車,我們去追趕;看他們在什麼地方停車!”
闞大力應答着啓動小汽車駛出杜公館的大門,10輛大卡車果然還在不遠的地方行駛着。
關錦璘說了一聲:“就是前面的車輛,我們跟其拉開一段距離跟蹤;不能讓他們從我們的視野中消失!”
闞大力全神貫注地駕馭着小車亦步亦趨地跟在卡車後面行進,銀子卻把腦袋貼在關錦璘身上;緊緊偎依在胸前。
關錦璘一怔,目光向下斜視着去看銀子,見姑娘彷彿喝高酒,如醉如癡把自己貼在關錦璘身上,臉上綻放出滿足的笑容。
關錦璘不知如何是好,推開銀子吧;這無疑是上了她的自尊心。
不推開她,銀子是自己的弟子;又是自己的貼身侍衛,這種親暱的舉做那是有失分化。
可是關錦璘怎麼能忍心推開銀子呢!
關錦璘沒有推開銀子,兩人便就保持着身體相依的情狀;關錦璘心中便像滾滾的海浪翻湧起來。
銀子是關錦璘的貼身侍衛,這幾年關錦璘的衣食住行、生活細節都是銀子一手操持;銀子對關錦璘產生感情那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如果從人的物理性講,這種感情屬於正常。
可是如果上升到倫理層面,便就有攢越之嫌了;師傅跟弟子搞到一起,社會輿論會壓得你抬不起頭;何況銀子早就有了自己的另一半猴子。
說起銀子跟猴子的事,還是關錦璘最先提出讓兩人處處朋友;如果感情合得來,日後就成夫妻。
銀子跟猴子聽了關錦璘的話,相處得很好,猴子甚至已經把銀子看成自己鐵定的老婆。
可是不知從什麼後開始,關錦璘發現銀子對猴子不是那麼專心了;動不動就揶揄諷刺、挖苦猴子,關錦璘心想這可能是兩個孩子鬧着玩也就沒給心上放。
現在關錦璘才明白,銀子把對猴子的感情轉移自己身上來了。
銀子這種不切合實際的想法多麼的幼稚?幼稚之中卻是一團烈焰熊熊燃燒。
銀子17歲了,17歲的姑娘心事就像春天的桃花水波瀾洶湧;對異性的追求是烈火中蘊藏着辛辣勁的。
關錦璘畢竟是銀子的師傅,師傅豈能接受弟子的火熱的感情;可是不接受銀子恐怕就會受到極大的傷害。
關錦璘翻江倒海沉思着,不敢去看銀子,慢慢閉上眼睛;任憑銀子在自己的胸前醉迷地享受。
倏爾,關錦璘又想到銀子對自己這種感情是多麼的危險;任憑這種感情蔓延下去,關錦璘的身邊還不亂成一鍋粥。
關錦璘身邊美女如林,關錦璘已經覺察到,不少姑娘對自己有意,就是捅不開這道窗戶上的紙。
銀子毫不畏懼地捅開了,關錦璘要是任由銀子野馬長繮繩;那麼頭疼腦熱的事情還在後面。
“不能任憑心中野馬由繮馳騁!不能使極不現實的猿猴竄上竄下!一定得控制自己雲飛天外的心情!”
關錦璘在心中想着,突然生出一計,輕輕抓住銀子的手訕笑一聲道:“銀子,你跟柳翠蓮和解了嗎?”
“銀子不跟柳翠蓮和解!”銀子突然從關錦璘胸部前抬起頭來看着他道:“柳翠蓮從心不良一直想給師傅下笊籬,師傅在天寶有師母,在上海有銀子;豈能容柳翠蓮蠅營狗苟!”
銀子竟然把自己跟關錦璘的夫人容詩棉相提並論了,還說關錦璘在天寶有容詩棉;在上海有銀子,不容柳翠蓮蠅營狗苟的話。
關錦璘茫然了,從銀子的話語中,他判斷出來姑娘對自己是一片衷情。
可這種衷情是那麼的不現實,關錦璘畢竟是國民政府大後方中將總督都國家的高級將領;豈能跟自己的婢女一起廝混。
但關錦璘又不想傷害銀子,見她血氣方剛,不禁嘿嘿笑道:“這麼說銀子在柳翠蓮病榻前負荊請罪只是做做樣子而已!”
“哪還用講!”銀子直言不諱道:“當時那麼多人都把矛頭對準銀子,尒達更像階級鬥爭一樣開銀子的批鬥會;爲了權宜起見,銀子只能低頭給柳翠蓮負荊請罪!”
關錦璘一怔,心想銀子已經不是三四年前的小姑娘;她長大了,一出手就顯示得與衆不同,能屈能伸方顯英雄本色。
銀子竟然具備了英雄標準,在柳翠蓮跟前低頭輕罪,可是內心依舊是耿耿於懷。
關錦璘默默唸叨着:“看來女人之間的事情是最難梳理的環節,女人一生中最大的難耐就是爭奪心儀的男人;爲了心儀的男人不惜刀槍相向。
如果單從這個層面講,柳翠蓮還是大度的。
柳翠蓮傷愈後,對關錦璘的感情明顯降溫;可能是銀子負荊請罪的舉做感染了她,也可是是柳翠蓮痛切地意識到,她跟關錦璘的感情只能鏡中看花實現不了而懸崖勒馬,激流勇退。
銀子卻不一樣,她是韜光養晦了一陣,心中對關錦璘的追求卻從未退宿。
關錦璘痛心疾首地沉思一陣,做出的選擇是——潔身自好保持中立;不傷害身邊的女性,也不能被女人俘虜……”
關錦璘心中正想,司機闞大力說了一聲:“關將軍,10輛大卡車駛進黃浦路106號吶!”
“黃浦路106號!”關錦璘接上闞大力的話問了一聲:“黃浦路106號是什麼地方?”
闞大力驚詫不已道:“黃浦路106號是日本駐華領事館啊!”
關錦璘聽說黃浦路106號是日本駐華領事館,讓闞大力把車停了下來。
闞大力把小汽車停在馬路邊上,關錦璘和銀子走下車來觀看;只見前面幾輛大卡車已經從領事館的大門駛進去,後面的幾輛正向裏面緩緩駛行!”
銀子說了聲:“師傅,我們三年前來過日本駐華領事館;可是沒見過這個大門呀!”
關錦璘凝視一陣道:“年前我們進領事館走的是西邊和北邊的門,這座大門向東開着;能行車走馬我們沒有來過!”
關錦璘說着咬牙切齒道:“狗孃養的倭國種,果然上演了一場雙簧;明火執杖地搶劫鹽巴!”
關錦璘眉頭緊蹙道:“現在看來400萬元法幣是假的無疑,查驗也是多此一舉!”
銀子不明事理地看着關錦璘:“師傅這話怎講?莫團長人不是去銀行那邊查驗鈔票了嗎?您怎麼說查驗是多此一舉!”
關錦璘揚揚手臂道:“我們被假鈔票迷了雙眼,可是日本人造假能力也是太強了;連銀行專業人員賀宜生也給玩弄了!”
關錦璘說着拳頭緊握,在空中揮了揮道:“又是一筆仇恨,我們不能忘記;一定要逮住田中浩勇這個王八犢子,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搞個水落石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