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錦璘見大家調侃得差不多了,便就轉入正題看向柳翠蓮道:“柳妹妹剛纔喊了一聲:錢由奴家來出什麼意思!”
“嗨你個關將軍!”柳翠蓮難能理解地說道:“奴家在院子裏就聽見你跟田市長在屋裏說擴建大同學園的事,田市長說錢從哪裏來?奴家才說了一句錢由奴家來出的話,怎麼你倒問起奴家來了!”
關錦璘一怔,笑聲不斷道:“卑職跟田市長是在說擴建大同學園缺少錢的事情,柳妹子應答一聲說錢由你來出沒有錯!可是擴建大同學園你知道需要多少錢?要是需要十萬八千柳姑娘你能拿出來?”
關錦璘漫不經心地說着,似有嗤之以鼻之意:“說大話吹牛皮容易,真到出血的時候,10個人有9個會做縮頭烏龜!”
柳翠蓮啼叫一聲:“好你個關大哥,關將軍,關錦璘先生;柳翠蓮說過大話?吹過牛皮?你想想奴家自從跟了你之後,什麼時間有這樣不着邊際的表現?柳翠蓮說話衝了點這是事實;但說大話吹牛不是本家的性格!”
柳翠蓮說着看向山口美黛子道:“美黛子姐姐,擴建大同學園的主張一定是您提出來的是不是?”
山口美黛子打從柳翠蓮一走進屋就一直沉默不語,一眼眼看着這個比自己小一歲的柳翠蓮心中不知說什麼纔好。
柳翠蓮第一次跟山口美黛子見面時讓美黛子喊她姐姐,美黛子不樂意問柳翠蓮多大年紀;柳翠蓮說自己4。
那時候山口美黛子5歲比柳翠蓮大一歲,柳翠蓮就喊山口美黛子姐姐。
三年時間過去了,美黛子8歲,柳翠蓮也是7;7歲的柳翠蓮是國軍的中尉軍官,卻打扮得花枝招展使山口美黛子難能理喻。
山口美黛子心中正想,柳翠蓮卻向她問話了;山口美黛子回過神說:“擴建大同學園的主張是美黛子提出來的!柳妹妹可能還不知道,大同學園的日軍戰俘已經超過100人,原來的廟堂根本就不能保證;臨時搭建了十幾座棉帳篷屋舍湊合,可帳篷屋舍哪能越過這個冬天!”
柳翠蓮見山口美黛子絮絮叨叨,揚揚手臂道:“美黛子姐姐只說擴建學園設施需要多少錢!”
山口美黛子嘴裏喫喫吶吶:“先得……蓋幾擺子房……少說也……得……000塊大洋……”
柳翠蓮頓了一下,從衣兜掏出一張匯票拿到關錦璘跟前遞過去,道:“關將軍,這是一張交通銀行的匯票,上面有000塊銀元;希望您能撥給美黛子姐姐000塊!”
柳翠蓮的舉座不啻高空響雷,驚得一屋子人目瞪口呆;連莫天偉也癡愣愣看着柳翠蓮面面相覷。
關錦璘接過柳翠蓮遞過來的匯票看了幾眼眼睛一下子溼潤了,忘情地抓住柳翠蓮的手搖晃着說:“柳妹妹,你解了大後方的燃眉之急呀!”
關錦璘說着,讓銀子搬來幾張凳子讓柳翠蓮和莫天偉他們坐下來。
柳翠蓮沒有坐下去繼續站在凳子前面,莫天偉幾人卻挨個兒坐下來。
關錦璘這才注意到站立屋地上的柳翠蓮那身裝扮:上身是一件玫瑰紫緞子水紅錦襖,繡了繁密的花紋;衣襟上皆鑲真珠翠領,外罩金邊琵琶襟外襖,系一條粉霞錦綬藕絲緞裙。水蛇腰、吊俏媚,高挑身材,一張白淨臉上塗抹着胭脂;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顧盼有神,整個人恰如一枝笑迎春風的豔豔碧桃十分嬌豔。
關錦璘心頭一怔,突然覺得柳翠蓮就是《紅樓夢》上的晴雯;可這身打扮卻像王熙鳳。
現在是民國,柳翠蓮打扮成滿清的大家閨秀似乎有點不倫不類。
《紅樓夢》裏晴雯是水蛇腰,削肩膀,高挑身材,眉眼恰似黛玉;足稱賈府丫鬟中的第一美女,用鳳姐的話說就是:若論這些丫頭們共總比起來,都沒晴雯生得好。真真是:其爲質,則金玉不足喻其貴;其爲性,則冰雪不足喻其潔;其爲神,則星日不足喻其精;其爲貌,則花月不足喻其色。
晴雯出生貧苦可心性高潔,有時候連賈寶玉也敢頂撞。
晴雯上換衣服時不防把扇子失了手跌在地下,將股子跌折。
寶玉因嘆道:“蠢才,蠢才!將來怎麼樣?明日你自己當家立事,難道也是這麼顧前不顧後的?”
晴雯冷笑道:“二爺近來氣大的很,行動就給臉子瞧;前兒連襲人都打了今兒又來尋我們的不是,要踢要打憑爺去;就是跌了扇子也是平常的事,先時連那麼樣的玻璃缸、瑪瑙碗不知弄壞了多少也沒見個大氣兒,這會子一把扇子就這麼着了;何苦來!要嫌我們就打發我們,再挑好的使;好離好散的倒不好?”
寶玉聽了這些話,氣的渾身亂戰,因說道:“你不用忙,將來有散的日子!”
關錦璘將柳翠蓮的打量半天驚詫不已道:“柳妹妹活脫脫一個晴雯麼!不,一個真真切切的皇家格格!”
莫天偉接上話:“關將軍您還真說對了,我們這一路上,柳翠蓮一直自稱自己是青蓮格格!”
“有這檔子事!”關錦璘愕然不已道:“柳妹妹自稱自己是青蓮格格?”
“奴家要是不稱青蓮格格,能從小鬼子那裏弄來這麼多錢?”柳翠蓮不加掩飾地說了一聲:“只有拉虎皮做大旗才能心想事成!”柳翠蓮話頭一轉,回到關錦璘前面的論題上去。
關錦璘瞠目結舌,盯看着柳翠蓮道:“咋回事?這錢是柳妹妹從小鬼子那裏弄來的?你還自稱青蓮格格?”
柳翠蓮莞爾一笑:“這就叫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爲有時有還無;關將軍還記得我們在日本駐華領事館奴家的那段表演嗎?那可是傷筋動骨呀!經過那場傷筋動骨的事情,奴家喝出去了,發誓這輩子要殺光那些欺負中國女人的日本強盜!”
柳翠蓮說着像男人那樣揚揚手臂道:“從那以後奴家儘量讓自己男性化,可是一想光殺也不是辦法,還得讓小鬼子出血;所以說這趟鹽巴販運就成賺錢的機會……”
關錦璘見柳翠蓮重提日本駐華領事館,那些往事便像演電影似地一幕幕展現在他的腦海中——
柳翠蓮是一個離過婚的農家姑娘。
0世紀0年代那陣子敢跟丈夫離婚的農家女子不是劣子就是翹楚,柳翠蓮屬於後者。
柳翠蓮從婆家走出後常住孃家,日本人轟炸華北時柳翠蓮的爹孃被飛機炸死;柳翠蓮成了名符其實的寡婦。
胡大光、馬雞喚、雷大帽人從萊蕪縣趕往開封給王國倫送軍餉時,雷大帽闖進柳翠蓮的生活;柳翠蓮隨雷大帽加入了王國倫的神鷹特遣隊趕往上海支援關錦璘。
關錦璘和王國倫攻打日本駐華領事館的戰鬥中,柳翠蓮經受了血與火的洗練。
攻打日本駐華領事館的戰鬥中,許骨子、雷大帽、張碎蛋人陣亡;郭大勇、向子超、馬雞喚、胡大光、韋偉巍、周拉科、張雙喜7人被捕。
爲了營救郭大勇、向子超、馬雞喚、胡大光、韋偉巍、周拉科、張雙喜7人,關錦璘組成1人的格鬥隊零距離接近小鬼子;一心要爲雷大帽報仇的柳翠蓮沒有被選中。
關錦璘沒有選中柳翠蓮的原因是因爲她沒武功,而被選中的1個人個個都是武林高手。
柳翠蓮沒進入關錦璘和鄔天鷹的1人格殺小組,心中便就很不服氣。
但形勢嚴峻柳翠蓮也只好默默忍耐,心中卻對關錦璘埋怨得不行:“關將軍吔,別人看不起柳翠蓮倒也罷了,沒想到你這樣深明大義的領導也是門縫中看奴總是扁的!”
柳翠蓮在心中嘟嘟囔囔抱怨着:“關將軍你就是個勢利眼,嫌柳翠蓮沒有武功是不是?柳翠蓮沒有武功嗎?哼!”
“柳翠蓮要是沒有武功,哪第一次進到小鬼子領事館時,4個鬼子兵是誰殺死的?當然是奴家柳翠蓮!”
柳翠蓮這麼抱怨時,禁不住竊笑起來:“關將軍,奴家明給你說吧,柳翠蓮當時弄了一塊磚頭拎在手中,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在個小鬼子腦殼上拍了幾下,個小鬼子便嗚嗚哀哉!當然奴家還用瑞士軍刀挑了一個小鬼子;挑落時那個淋漓盡致的感覺,奴家到現在還能體味到!”
柳翠蓮爲她使用磚頭工殺死小鬼子沾沾自喜,便見鄔天鷹已經將雷小春、賀小嬋、倪小婷、湯二妮、滕雨萌、殷荷花、羅丹丹、畢素素、易姣姣9個姑娘招呼到自己身邊去了,柳翠蓮心中便覺不是一個滋味!
“雷小春9個人能去和小鬼子格鬥搏殺,柳翠蓮爲什麼就不能去?這樣看不起奴家呀!”柳翠蓮繼續在心中說着:“柳翠蓮第一次潛入領事館殺了4個小鬼子,個用的就是一塊磚頭;第二次進到領事館,柳翠蓮乾脆直接就用磚頭殺人,小山鎮魂的侍衛西門狐三就是奴家一磚頭拍死的嘻嘻……”
柳翠蓮在心中啼笑起來:“奴家用磚頭拍死西門狐三後,猴子兄弟便說這叫磚頭功!對,這就叫磚頭功;磚頭打死小鬼子不叫磚頭功還能叫甚?身懷磚頭功的柳翠蓮竟然進不了1人格殺小組?罷罷罷,你們看不起奴家,那奴家就單獨行動,是騾子是馬咱殺完小鬼子再說!”
柳翠蓮把關錦璘抱怨一陣,突然冷靜下來一想:奴家這樣做是違反紀律的,但雷大帽死了,柳翠蓮活着還有什麼意思?柳翠蓮要過去給帽子哥哥作伴,柳翠蓮去見帽子哥哥那裏之前;殺幾個小鬼子帶上,讓帽子哥哥高興高興!
尖刻潑辣的柳翠蓮就是在思念雷大帽的憂傷中,打定魚死網破主意的。
從某種意義上講,柳翠蓮出此下策完全是爲了雷大帽。
柳翠蓮自從那天晚上和雷大帽草草交合後,便就認定雷大帽是她後半生的依靠。
柳翠蓮和雷大帽說是草草交合,其實就是抱在一起親了個大嘴;雷大帽只是在體外呼哧半天沒有向縱深發展。
可就是這樣的交合,竟使柳翠蓮終生難忘。
這是因爲柳翠蓮的前夫是個無用的男人,幾乎連擁抱柳翠蓮的舉動也沒有;而雷大帽有力的胳臂將柳翠蓮緊緊攔在寬闊的胸前時,柳翠蓮從他身上嗅到一種男人的氣息。
柳翠蓮打算嫁給雷大帽,讓他每天晚上用有力的胳臂摟抱自己;當然柳翠蓮還和雷大帽商量好,等戰鬥結束後;柳翠蓮就會將自己完美無缺地奉獻給雷大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