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開車離開,季文馨偷偷跟出來,打車一路緊跟在後面。她必須搞清楚,冷天擎揹着她在搞什麼名堂,到底有何陰謀。
她纔是那個受害當事人,爲何現在將她拒之門外?
冷氏是濱城的豪門,這樁頭等豪門血案,理應會引起外人很多關注,可季文馨在法院門口,並沒有看到有任何媒體的圍堵,甚至被普通人家開庭還冷清。
季文馨進入審判庭,遠遠就看見季文欣坐在原告席上,冷天擎依如三年前一樣陪同着她,唯一不同的就是被告席上的她換成一個陌生的男人。
“被告人林虎對剛纔原告的陳詞有無異議?”審判席上高高在上的審判長,發出威嚴的聲音。
被告席上的林虎,雙手被緊緊拷在一起,他的眼光一直落在聽衆席上,那個瘦弱佝僂的身影上,根本沒有聽見審判長的話。他沒有想到幾年不願見他的母親,今天會出現在這裏。看到這樣一個窩囊廢兒子估計心都快要碎了。
“哐。”審判長手裏的法槌重重落在審判席上。
林虎的思緒被震回來,看了一眼審判長,隨即看向被告席上的季文欣,眼裏的深意意味深長。
“人是我殺的。”林虎脣瓣溢出,風輕雲淡的笑,說的很輕鬆,他確認過了,那個女人已經將錢打到了母親的賬戶上。所以他必須按照約定履行自己的承諾。
“你個不孝子,你個孽障,你怎麼能做出那麼豬狗不如的事來?”被告觀衆席上的佝僂的老人仰天長哭起來,甚至虛脫般的倒在地上。
“媽。”林虎驚叫一聲,很擔心母親的身體。
季文欣看到那個佝僂的背影,心底掠過短暫的酸楚,一想她那些驚人的內幕被冷天擎發現的後果,心裏就很後怕,眼裏露出兇芒,恨不得執法人員立即將林虎槍決,好讓她心安。
“肅靜,肅靜。”審判長再次落下手裏的法槌。
“原告還有要說的嗎?”審判長看着季文欣。
“沒有。”季文欣冷聲回答,心裏卻在說,屁事真多,直接切入主題。
最後,審判長的眼光落在冷天擎的身上,“三年前的被告針對以上闡明的賠償,還有任何疑義嗎?”他今天不僅是受害人的弟弟身份出現,還以三年前被告人季文馨的身份出現。
“沒有。”冷天擎故意忽略在地上痛哭出聲的老人,瞪視了林虎一眼,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因爲他的狠戾,讓他犯了三十年來幼稚錯誤,傷害了那個他最不想傷害的女人。
“我有。”季文馨直接喊出來,她終於看明白門道,冷天擎隱瞞此事,卻以她的身份參與審判,他竟然代替她,他有何理由代替她?他爲何要幫她做主。
季文馨一言驚出,讓冷天擎的清冷的心湖激起了波瀾,難以置信的看着她,竟然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作爲受害人,我應該有權利知道一切吧!”季文馨冷眼橫對着冷天擎毫無溫度的眼,踱步走近他,“爲何將我變成局外人?”她揹負着無辜的罪名坐了三年的牢,現如今他卻將她變成局外人,剝奪她知道真相的權力。
“無辜揹負的債我會幫你討回來。”冷天擎暗沉的聲音帶着幾分迷離。
原本他想帶她來,很想將那個無恥之徒交給她發落,可他偏偏有着悽楚的家庭,而她卻是個善良的人,看到這個悽楚的家庭,定會感情用事,她肯定下不了心,對她宣判罪刑。
在季文馨的眼裏,冷天擎的話可笑荒唐,她冷聲嗤笑他的自私無情。
“討回來?我白白犧牲的青春年華你能一併幫我討回來嗎?”三年的時光足夠將她的意志消失殆盡,足夠將她折磨的體無完膚,那些可怕的夢魘讓她成爲數人折磨的笑料。
在裏面那些煎熬的夜裏,她一遍遍告訴自己,有朝一日讓她抓到誣陷她入獄的那個人,她一定會親手將他凌遲處死凌遲處死,現在有這個機會了,爲何他要剝奪屬於她的權力。
“……。”季文馨的話,讓冷天擎說不出話來,想到她在監獄中飽受的那些折磨,想到她腹部的那道疤痕,他的心口處就被割腕的痛着。心底的恨意就加重一分,他暗地裏發過毒誓一定會讓那個人所受的煎熬,被她殘酷一百倍。
眼看冷天擎無言以對,季文馨再次吼了一句,“既然不能幫我找回來,就不要隨便的替我人生做主。”
重新宣判要面對季文馨的事實,季文欣心裏很清楚,但是親眼看到她出現在現場,心裏還是七上八下,她仇視了一眼季文馨,隨即將視線落在林虎身上,用眼神告誡他,無論發生什麼意外他都必須將所有罪刑一口咬定。
季文馨看着被告席上的林虎,看着他那鎮靜的模樣,握緊了拳頭。
“我跟你無冤無仇,爲何要加害與我。”季文馨記憶短路很久後,才從腦海裏摸索出這一句,此時的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將他法辦。
“冷天騏是我殺,你是我栽贓,要殺要剮隨便你。”林虎再次做出自己的選擇,可昧着良心說這些時,餘光掃過母親滄桑的眼,眼底流露出的無奈,無人察覺。
面對這樣大義凜然的林虎,季文馨竟無言以對,她就那樣怔怔的看着他,覺得他比冷天擎殘酷一百倍,他的一句話就將自己的罪刑交代完整,可他的一念竟將她困擾了三年,甚至現在的每一刻被被它羈絆着,甚至以後都被貼上有前科的標籤。
他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這樣殘酷?眼眶微紅,氤氳的溼氣不斷騰昇起來,他的一句話怎麼可以結束一切,她失去了奶奶,他將她變得一無所有。
心口好似被棉花團狠狠的堵塞着一般,讓她無法呼吸,不得不讓季文馨攏起了拳頭,但她朝着林虎落下去的拳頭,被一雙長滿老繭跟皺紋的瘦手接住。
“姑娘要打你就打我吧,別打他。”飽含滄桑的話語帶着央求。
聲音有着似曾相識的感覺,季文馨看向聲音的出處,就看到那張曾經讓她不由自主想起奶奶的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