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能活着的都不是什麼熱心腸的人,在場起碼有百來個人,寧是沒有一個高聲說話的,也不會跑來跑去搭訕,都只在各自車旁活動。
像韓美麗碰到一個就說可憐,要帶上一起走的真的是少之又少。而此時被帶上的這兩位似乎爆發了什麼不可調節的矛盾,本來圍在一起喫着晚飯,曹書香突然跪在韓美麗面前,什麼話也不說就是死命的磕頭。
韓美麗嚇了一跳,“你怎麼了?有話好好說,快起來!”見自己的話不管用,又轉向劉東,“你快扶你老婆起來,她要幹什麼?”
劉東只是捧着碗默默喫着,似乎眼前的一幕不存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一幕簡直太尷尬,韓美麗沒辦法只能求助趙念,趙念放下碗沉聲說道,“起來說話!”
曹書香頓了頓,果然站起身,原本呆滯的臉此時淚流滿面,眼神更是悽慘,衆人第一次發現,原來曹書香並不只是劉東的老婆,她還是一個長相時尚的漂亮女人。
她坐下的第一句話就是,“我不是劉東的老婆,我們沒有任何關係,我是被強迫的。”
面對指責劉東竟是一句話都沒有,連個表情的都懶得給,好似他的碗裏有什麼山珍海味一樣,喫的香甜。
在場衆人,除了韓美麗外,就連趙念都沒有一點驚訝。還真別說,明明是圍坐在一起,可除了韓美麗和曹書香那一片外,其他人都是喫自己的,氣氛倒是安好。
大壯還時不時給這個添個菜那個盛碗湯,都是穩坐釣魚臺的樣子。這是天大地大喫飯最大?
童趣很不在意這些,有人演戲她就當下飯菜好了。嗯,今晚的海鮮炒飯很不錯,再來口紫菜雞蛋湯,舒服。
韓美麗看衆人都不搭腔,怎麼能這麼冷血?“你先別哭,慢慢說。你們怎麼就不是夫妻了?都懷了孩子了。”
“我們都是胡家溝的,但不怎麼認識,我是xxx大學大二的學生,末世後胡家溝被一個力氣變的很大的人佔山爲王,都叫他老大。我和其他女孩子被抓去囚禁起來……成了禁臠……”
曹書香說着哽咽起來,“劉東就是派來監視我們的其中一個,他表面老實憨厚沒想到也是齷齪的,趁老大不在的時候專門羞辱我。
後來我懷了劉東的孩子,老大以爲是他的特別高興,他雖女人多但沒一個懷孕的。我擔驚受怕,劉東卻趁着所有人出去打劫的時候帶着我逃跑出來,又遇見了你們。”
“那你現在是要……”韓美麗也很想主持正義,可好像也說不出誰對誰錯。
“我只想要離開劉東,韓小姐你這麼善良,你就幫幫我吧!求求你了!我會做牛做馬報答你的!”曹書香說着又跪了下來。
韓美麗的終極法寶當然就是趙唸了,她塞滿愁緒的眼神一望向趙念,之後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
還不待趙念說什麼,原本一言不發的劉東終於放下喫的乾乾淨淨的大碗,抹了一把嘴,眼神盯着曹書香看的仔仔細細,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而被看的那個人,低垂着眼瞼,始終都沒有回他一個眼神。
“謝謝各位這一段時間的招待。”劉東說完轉身就走,韓美麗嘴張的大大的,想不通這人怎麼突然硬氣起來了。
看劉東走了,曹書香立馬對着韓美麗說,“謝謝韓小姐,你真是個好人。”說着又看向趙念,“謝謝你趙大哥,以後書香做牛做馬報答你們的大恩大德。”
這兩人以後就是她的靠山了,眼神瞟向劉東融入黑暗的背影,瞬間惡毒的光一閃而過,她終於自由了。以後都不會有叫劉東的人來噁心她了。
童趣旁邊的大壯險些噴出飯來,秦烈敲了一下他腦袋,“好好喫飯!”
大壯委屈的發出一個拐了好幾道彎的顫音,“大哥~~~”
這個插曲並沒有影響其他人的心情,喫完飯衆人在車上商量了一下明天的事,最後的結果就是順其自然,不然只能繞道,但實在太遠。
童趣看正在說話的王羽京突然停了下來,順着眼神看過去,車外面的韓美麗正被五六個小孩子圍着,手裏拿着一個大袋子正發着奶糖巧克力,這些小孩連拿帶搶,沒一會兒就把童趣專門找出來給王羽京他們開車時補充體力的巧克力這麼敗光了。
韓美麗竟然還對着不遠處的趙念笑的很開心,“這些小孩子真可愛。”
童趣看着其中一個穿紅色棉襖的小男孩,**歲的樣子,身上所有的兜憋的鼓鼓的,懷裏還揣着那個袋子,像老鼠一樣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小男孩一直跑到車隊中間,進了一輛外皮到處坑坑窪窪的車,一看就是被喪屍撞出來的。
車裏有一男一女,男的看到小孩拿來了這麼多東西,很是高興,“不錯不錯,明天你就專門跟着那個女人,裝可憐扮可愛會不會?來來,演示一下,讓你阿姨指導指導。”
小男孩果然很認真的開始演,一邊的年輕女人還給做示範糾正,儼然一副大師的樣子。還別說,要是在和平年代,這兩人的演技是個人都要拍手叫絕。
可不是嗎?上一世她童趣不就被人騙過了?讓她想想,是呢,那時候自己拖着重傷的身體好不容易爬出屍坑,搬了兩天石頭壘城牆,才得了一塊巴掌大薄薄的雜糧餅。
拿在手裏還沒捂熱,就有一個黑黑的小手伸過來,她條件反射的把餅藏在身後,看到是一個瘦瘦小小,全身就腦袋最大的小男孩,瘦到整張臉就剩倆大大的眼睛,正充滿渴望眼巴巴的看着她。
反應過來的童趣有一瞬間的辛酸,對大人她能狠下心可對小孩子,她還做不到不管不顧,當時的她又渴又餓,這一小塊餅就是救命用的,全給出去肯定不行。
她正想着那就分一半吧,她或許還能撐着身體搬搬石頭,說不定還能再領一塊餅。
誰知道上一刻還溫和無害最是純真不過的小男孩,從身後掏出尺長的刀,對着童趣的腰間狠命的捅了進去,那冰冷麻木的眼神,那迅速狠戾的身手,她畢生難忘。
當時梁芸香派去的打手在扔她進屍坑前不遺餘力,她身受重傷咬牙堅持,加上兩天沒有進食,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她倒下時只覺得身體裏有什麼在慢慢流逝。
迷迷糊糊中看到那個孩子把搶到的餅交給一個男人,並神情冷漠的擦着染血的刀。童趣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就是男人說,“幹得不錯,下次要捅的更快更深,最好一刀斃命,知道嗎?”
從那以後童趣一直在那個角落裏掙扎着苟延殘喘,眼睜睜看着全身的血慢慢流光。她那麼的不甘,卻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
要不是後來遇到的那個不知姓名的老頭給她包紮傷口,她早就死在那個角落了。可是活着依然沒有什麼好運氣,接踵而來的瘟疫,只是讓她更悽慘狼狽的死而已。
陷入回憶的童趣不自覺攥緊手心,指甲斷裂掐破手心,纔回到現實中。身邊已經沒有人了,車外倒是很熱鬧。
王羽西正指着韓美麗的鼻子罵,“你一天天的除了做個飯,還幹過什麼?那些東西是你收集的嗎?要臉嗎?你以爲是天上掉下來的,就那麼送出去了,你經過我們同意了嗎?”
“小西……那是小孩子……”
“那是你大爺吧!裝什麼裝?全天下就你好心!找的時候沒出一份力,送的時候不遺餘力,你怎麼不把你自己送出去?”
王羽西看着眼淚汪汪的韓美麗,越看越氣,還要再罵幾句,趙念竟然大力擰着她正指着韓美麗的指頭,疼的她叫了一聲。
“我找的物資也算美麗一份兒,你有意見?”
王羽西又疼又委屈,眼淚止不住的落下來,就見她哥黑着臉過來,沉聲喝道,“放手!”
趙念看了一眼臉色實在很差的王羽京才鬆開手,王羽西埋在她哥懷裏,心如死灰。這一刻她從小就喜歡的念念死了。
王羽京看着趙念抱着比小西還委屈的韓美麗,除了失望竟是找不出其他什麼感覺,道不同不相爲謀,以後就橋歸橋路歸路。
“你的那份兒分出來?”王羽京冷淡的問。
“小京……”趙念一時有些尷尬,就算分出來他也沒地方放,更別說帶着走了。
“要怎麼處理你想好,越快越好。”王羽京說完領着妹妹朝童趣的車走來。
大壯像是助威一樣,跟在後頭逗王羽西笑,“給你巧克力,想喫多少開口,除了你哥那份兒還有我的呢,保你喫成了大胖子還有剩。”王羽西瞬間原地復活,兩人打打鬧鬧,用生命在互懟。
韓美麗看着走遠的幾人,小心打量趙念,看他臉色實在不好,心裏很不是滋味。趙念在小京哥面前氣勢爲什麼就矮了一截呢?這感覺很不好。
再說她不就送了幾塊巧克力嘛,至於嗎?才值幾個錢就能讓小西指着她鼻子罵?那些小孩子多可憐啊?這些人怎麼就這麼沒有同情心?小京哥和小西還是大家族出來的,這麼小家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