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半空中漂浮,遊蕩在虛無之中,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就這麼不知年歲地漂浮,漂浮我看見一個小小的女孩子,獨自一個人在家裏看着一本連環畫,不時地抬頭聽着門外的動靜。我看見她漸漸長大,仍然寂寞地一個人在家,看書,學習,不時地望向窗外。然後她背起行囊,跑到異國他鄉,求學、打工,在極度空蕩的夜裏,望向星空。她有一張明媚的臉,卻有一雙寂寞的眼,她有堅強的背影,卻留給我匆匆的腳步。
忽然,一股力量抓住了我的腳踝,我恐懼、害怕,可是一個聲音對我說:“回來吧,孩子,回來吧”我被這力量抓着向下緩緩降落,直到聽見一個人對我說:“孩子,醒來吧。”
我緩緩睜開雙眼,用了一段時間來適應光線,當我的眼睛終於能夠重新聚焦的時候,我看到坐在我面前的人時,驚道:“圖不丹大師?”
坐在我面前的老喇嘛搖了搖頭道:“洛姑娘,我們是第一次相見。”
我再定睛一看,遲疑地問:“行癡大師?”此時,我突然發覺我的聲音異常的沙啞,我有些惶惑地望着大師。大師點點頭,笑道:“姑娘真是聰慧。”
大師遞給我一杯水,我抿了幾口潤了潤嗓子後,問道:“大師,如今是什麼念頭了?”
“姑娘以爲呢?”
我皺着眉,腦中有部分空白,想了想,問:“難道,是康熙四十九年了?”
“貧僧就知道,姑娘是有慧根的孩子。”
我自嘲的搖頭道:“我哪裏有什麼慧根”
大師嘆氣道:“姑娘,貧僧將你的事情指引給玄燁那孩子,因爲那是你要走的命途,不論誰要攔阻,都是攔不住的。貧僧知道你的感受,你畢竟不是受帝王教育長大的,在這明爭暗鬥中,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大師,受帝王教育長大,就可以不在乎這些骨肉親情了嗎?如果真的因此可以不在乎人的感情,那麼大師啊,福臨又是爲什麼離開了呢?難道真的是因爲那位女子麼?”
大師仍然慈祥地笑着,對我說:“他離開,是因爲他的命運不在那裏。而你得回去,因爲你的命運在那裏。孩子,你得更堅強,才能保護好自己,才能完成你的命運。這世界上,有太多溫柔的背後藏着血淋淋的殘忍,有太多殘忍的背後藏着被傷過的溫柔。你已找到可以信任的人,你只需要再去學會如何控制局面,如何不讓自己的心被捲入這混亂之中。”
我嘆了口氣,良久後說:“弟子明白了。大師可還有何吩咐嗎?”
“你從時空的夾縫中而來,此番重創,你三魂七魄已不全。貧僧如今雖幫你找回了這一魄,但是這一年來,你心神已散,記憶缺失。必要的時候,貧僧會再找你回來的。孩子,你需記住,雖然時空轉變,你始終是你。”大師正色道。
大師繼而說道:“孩子,去吧,門外有人等了你很久很久。”
我點點頭,轉念又問道:“大師,我都忘記了什麼?”
行癡大師笑道:“孩子,隨緣。緣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我望着大師慈祥的眼,彷彿得到了極大地鼓勵,我跪地叩首後,緩緩站起身,扶着牆走到門口,推開了房門,門外果然有個人正背對着門站着,聽到開門那“吱呀”一聲,他猛地回頭,看到我都驚訝地半天說不出話來,就那麼傻呆呆地站着,許久才說道:“你終於醒了!”
我看着他向我走到我面前,看着那張我熟悉的臉,雙眼皮長睫毛下的那雙眼中閃着淚光。他的手顫抖着撫上我的頭髮,我的臉頰,哽嚥着微笑着對我說:“一年多了,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整整一年多了!你再不恢復過來,我們就都要瘋了!你十三嫂爲了你動不動就哭,四哥整天陰着個臉,鄔先生總是嘆氣,戴鐸手裏總把玩着你隨手買給他的玉狐狸。你個混蛋孩子!”他說着,將我抱進懷中,我伸手摟住他的腰,安心地靠着他,在他懷裏輕聲喚他:“十三哥,我回來了!”語罷,我在他懷裏,泣不成聲
十三哥輕輕拍着我的背,柔聲道:“哭吧,哭吧我可憐的妹妹”我哭着,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滲透了我的衣衫。一會兒,十三哥等我止住了眼淚,雙手捧着我的臉,笑道:“瞧瞧,成了一隻花臉小貓了!”
我又羞又惱,拍開他的手,直接抓起他的衣袖擦眼淚。正打算再挑釁一下,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咕嚕”一聲,從我的肚子傳來,十三哥笑着:“哈哈哈!臭丫頭!走,給你熬了粥,可香了呢!”
我笑着點頭:“嗯!”
喫飽了的我,坐在提前準備好的禪房裏,慢悠悠地喝水,十三哥始終微笑着看着我,也不說話,只是一直看着我。
我瞪了他一眼道:“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
他笑道:“似乎有些習慣了這一年的你,看見你這樣,竟有些不習慣了。”
我皺眉問:“我這一年是什麼樣?”
“你不記得?”
我搖頭:“全然不知連之前的一些事也都想不起來從小十八走後所有的事,我都不記得了你跟我說說吧?”
十三哥問我:“你不需要休息休息啊?”
我搖搖頭,說:“我並不覺得累。”
十三哥笑笑,開口道:“十八走後,你遇刺受傷,查出來是太子的人乾的。皇阿瑪一怒之下廢了太子。之後八哥暗中謀奪儲位被罰。大哥被以魘鎮太子的罪名囚禁。太子又被放了出來。正月十五,我領你去了我和四哥奉旨幫你準備的府邸。之後你搬進去。”
我聽着他的講述,這些事,我其實都記得的他刻意略過了我和四爺之間的爭吵,想來,是希望我們和好的。
可是,能有這麼簡單麼?我和四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