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我早晨醒來,洗漱後用了些點心喝了藥,想着反正不用出去,隨意找了根髮帶綁着頭髮,只着一件素色寬鬆長衫坐在屋中抄寫經書。突然的敲門聲,把我從佛經中拉回了現實。
“誰啊?”
“玉兒,是我。”
我一聽,竟是十三爺,連忙起身開門,十三爺手裏提着一個食盒,我笑道:“十三哥,快進來。”
十三爺進屋坐下,我沏了茶給他,十三爺把食盒打開,端出好幾樣點心,對我說:“你十三嫂知道你又病了,不知道該給你準備些什麼,想着你愛喫她做的點心,就揀了幾樣你愛喫的做好,讓我給你送來。”
我一看,可不全是我愛喫的,趕緊坐下挑了塊放進嘴裏,邊喫邊說:“還是十三嫂做的點心好喫,宮裏的廚子做的點心不是太乾就是太甜,總噎得慌。”
“你喜歡就讓你十三嫂常做些,我給你送來就是了。”他說完,頓了頓又說:“玉冰,那天的事,十三哥對不住你。”
我放下手裏的點心,喝了口茶,對他說:“十三哥,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沒有懷疑我的心思的,只不過是不明白我爲什麼攔着四爺罷了。其實當時的情況,你們過後想想,心裏都明白該怎麼做。只不過當時事發突然,沒想那麼多罷了。我不怪你。”
十三爺鬆了口氣,又問道:“那四哥”
我打斷他說:“四爺從此後,只是四爺。”
“玉冰,四哥他他”十三爺嘆了口氣,又開口說:“玉冰,四哥他也很後悔,他雖不說,可你那天叫他四爺轉頭走了之後,他的樣子我一看就明白了,玉冰啊,四哥從小心思就重,你就原諒他吧。”
我搖搖頭說:“沒有什麼原諒不原諒的了,我只怪我自己,明知道四爺是生性多疑的人,爲什麼還要一門心思的相信他。十三哥,今兒我跟你說說心裏話吧,我這一生,顛沛流離。幼時在家裏是很受寵愛的,可我生而要強,很小的時候就離家求學,喫了很多苦,你看到我額角上的淺淺疤痕了吧。那是我最早出去求學時磕傷的。後來一年年的,就這麼一直在外面,去了很多國家,走了很多地方。被人搶劫,被火槍打傷,還差點被人被人強暴。直到失去父母,流落到這個地方。我習慣了一個人,一個人喫飯、旅行,一個人承擔所有。”
我停下來,長出了一口氣,才能繼續說道:“可能是失去父母的傷痛太重,我在最脆弱的時候遇見了康熙爺,遇見你,遇見四爺。這種信任來得我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可即使信任,這一年來在宮裏的生活,我真正告訴你們的又有幾分呢?我多少次從自己的飲食裏查出各種各樣的毒啊藥啊的,幾次晚上回來休息的時候在屋裏發現亂七八糟的東西,多少次在來去太後宮裏的路上被人用石頭砸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幾次在御花園賞荷的時候被推下了水。我試問自己,對得起任何人了,對你,對萬歲爺,對四爺,我竭盡所能了。我對四爺掏心掏肺,毫不掩飾毫無保留的結果,就是四爺一次又一次地懷疑,一次又一次的質問嗎?”
十三爺嘆了口氣,說道:“出了那麼多事兒,你怎麼從來都不說呢?”
我搖頭道:“說什麼?你們一個個的,要煩的事情還不夠多嗎?我再給你們添這些亂做什麼。”我長出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十三哥,我累了。我不想整日提防了這個,小心那個的。既然四爺不信我,那我躲開就是了。總好過再這樣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