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時,我喫得有些心不在焉,四爺和十三爺忍了許久,終還是開口問道:“怎麼了?不舒服嗎?”
我搖了搖頭,低聲說:“今天出去散步,遇到太子了。”
他們兩個皺着眉,四爺問:“他又做了什麼?”
“他等於是承認了此次行刺是他所爲,還告訴我曾經給我下毒。年初皇阿瑪出巡,我每日出宮玩兒,那時也跟四哥說過我覺得有人在跟蹤我,太子爺今兒說是他派的人。”
十三爺失望地說:“他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
我冷笑了一聲:“大概是三十幾年了,覺得自己該換換衣裳了。”
四爺一直沒說話,皺着眉,過了很久纔開口,嘆氣道:“太子是這樣,八弟那邊是那般情形,真讓人無從抉擇。”
我想了很久,終於下定決心開口:“四哥,你沒考慮最好的選擇。”
“最好的?”他們兩個都看着我。
我拉過四爺的手,在他手心上寫下兩個字“皇位”,然後將他的手緊緊攥成拳握緊。
四爺瞪着眼看我,我就這麼看着他,他半晌開口說:“你這心思就已是死罪。”
我笑着問:“在這皇城裏,在你們父子兄弟間生存,若真算死罪,我早該死了幾百回了吧?”
四爺皺眉,我繼續說道:“四哥,太子此局,要的不只是皇阿瑪的命。如果太子此局,要的是包括皇阿瑪在內,我們四人的性命呢?殺手趁人不備先對皇阿瑪下手,因爲只需一擊便會驚動侍衛,而如果擊中,血腥味會吸引狼,狼一跑過來,局面混亂之時就會趁機對我下手。而事件的最好結果,就是皇阿瑪和我出事,你和十三哥保護不周,因此獲罪。”
十三爺不解地問:“我和四哥?爲什麼?”
“你們知道的太多了,他若登基,兩個知道太多的王爺,而且這兩個王爺比他賢明,怎麼想都是威脅。不是嗎?”
十三爺仍不甚明瞭,四爺執起他的手,在他手心寫了幾個字後,他沒有受驚,反倒有些釋然地對四哥說:“如此纔是我最想要的結果。”
四爺的內心仍在掙扎,我望着他的眼睛,對他說:“四哥,你我三人的性命!甚至包括十四爺和其他各位爺的性命,都在你手裏了。皇阿瑪的態度太過曖昧不清,我不知道他對太子到底什麼態度。可如果要我任太子宰割,我寧可自裁。”
四爺的內心掙扎了很久,最終也只是說了句:“我會考慮。”
自此,我知道,九龍奪嫡的序幕,就算是拉開了。
鑾駕回京的路上,九月終於還是來了,我的小十八突然再次病重了。我算着日子,每天不敢閤眼地守着他,我知道,再也沒有機會了。我的小十八,就要離開我了。
九月初四的晚上,我懷裏抱着的小十八突然有了精神,十二阿哥還以爲是有所好轉,我卻對他說:“快讓人去找皇阿瑪來。”
小十八則興奮地一直跟我說話:“姐姐,你怎麼還這麼瘦,太醫不是讓你多喫些嘛,你是不是不聽話。你受了那麼重的傷,要好好調養纔對呀。十二哥怎麼也瘦了很多呢?你們這樣簡直比我還不乖嘛!”
“姐姐有好好喫飯,沒有瘦!是胤祄寶貝看錯了。”我幾乎要忍不住掉下淚來了。
皇上此時到了,身後跟着四爺和十三爺,沒一會兒十四爺也到了,只太子遲遲沒到。
皇上坐在牀邊拉着胤祄的手:“小十八,皇阿瑪來看你了。”
“皇阿瑪,小十八想你,也想額娘。”小十八撒嬌着。
“皇阿瑪帶你回京去找額娘好不好?”
“好!皇阿瑪,兒臣有事求你。”
“你說!”
“皇阿瑪,總有人想欺負我姐姐。你暫時幫我好好保護姐姐好不好?”
“爲什麼是暫時呢?”
“因爲等我長大了,我就可以保護姐姐了,到時候我要姐姐做我的福晉!”
康熙爺含着淚點頭答應着:“好!到時候皇阿瑪就把你姐姐許給你做福晉。”
小十八撅着嘴又說:“不對,還要問問姐姐願不願意呢!”說完他望向我,問着:“姐姐,等我長大了,你就嫁給我做我的福晉好不好?”
我點頭答應:“好!等胤祄長大了,姐姐就嫁給你做福晉!姐姐答應!”
小十八高興的說:“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