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是真累。
溫楚楚一直都覺得自己是適應力很強的人。既然要活下去,在清萊國的時候被司空明碰兩下,只要不到最後一步也沒什麼。在學武的時候受點傷,反正死不了更沒什麼。
但現在讓她做一個安心在家等流雲回來的女人,溫楚楚發現她好像有點做不到。因爲她天生就不安分,平靜的日子過久了總會想折騰出一些雞飛狗跳的事情。就像現在吧,她完全做不到像這裏的女人一樣對男人的事情不聞不問,只安心等男人回家,等男人寵幸。
畢竟又不是玩具,哪能你希望我怎麼樣就怎麼樣?
理解什麼都見鬼去吧!
溫楚楚是這樣想的,所以她纔會問,但是她又覺得自己現在的情緒似乎並不適合坐下來好好談談,就想休息一下,順便也給流雲思考的時間,然後他們再聊。
所以靠着流雲,溫楚楚並沒有真睡,因爲怎麼可能睡得着啊!
腦中回放起和流雲在一起的一切。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還真不算是十分瞭解流雲。
無論是身世還是家人,這些最基礎的東西她都是一無所知。
而相反的,自己在他的眼中,至少關於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被看得完全通透的存在。
簡直一點都不公平!
想着,溫楚楚就微微側身,用一個舒服的姿勢把手放到流雲的腰上,360°旋轉。
流雲知道她沒睡着,但他完全沒想到溫楚楚會突然來這麼一下,整個臉部表情瞬間僵硬。
自知理虧的他嘆了口氣,把溫楚楚又往懷裏攏了攏,讓她用一個更方便的姿勢對自己實施“家暴”。
如此自覺的態度反而讓溫楚楚不好下手了。
於是她乾脆抬起頭,裝成一副惡狠狠的樣子叫道:“好了,從現在開始我問什麼都坦白從寬,抗拒嘛……”
溫楚楚說着就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揚眉一笑:“你懂得!”
溫楚楚下手是真重,流雲怎麼都估摸着那塊地方是要青紫一片了,只是他點頭點的依舊淡定。
這讓想看他出糗的溫楚楚不禁撇嘴表示失望。
看着她這可愛表情,流雲忍不住低頭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但溫楚楚立刻一臉嫌棄的拍開了他的爪子,橫眼警告:“回答完問題前不許動手動腳!”
“好!”流雲笑着應允,只是心中卻開始慌亂。他並不想騙她,哪怕是善意的謊言他也不想。所以他怕她提出一些自己無法回到的問題。
不過和流雲一樣,溫楚楚此刻心裏也安定不到哪去。
因爲既然有問題,就會有答案,她怕流雲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而且想要問的問題太多,她也一下子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直到想了很久,她纔將所有問題總和成了兩個最重要的問題。
“流雲。”靠在流雲的懷中,溫楚楚抱着他的胳膊開口問道:“你是誰?”
問一個人是誰代表代表了很多含義,可以是名字可以是身世地位也可以是回答者和提問人之間的關係。
溫楚楚並沒有指明是哪一點,因爲她想知道流雲會回答哪一點。
“我爹是皇城中坐得最高的那個人,我娘是他的妃子。”流雲本是心思細膩的人,怎麼能想不到溫楚楚的想法,他慢慢的回答道:“之後孃親因爲不喜歡那裏的生活就帶着我逃了出來。直到幾年前孃親死後他才找到了我,因爲我不喜歡他,就沒有回去。”
流雲故意雲淡風輕的說着,但溫楚楚還是聽出了什麼。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個女人帶着孩子又能逃到哪裏去?流雲說的幾年前溫楚楚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時候,但也能想到那大概是自己遇到他之前,流雲羽翼又差不多豐滿之後。那麼那個男人找到他,到底是因爲血脈親情還是利用呢?
而流雲說的不喜歡他,也似乎給出了答案。
溫楚楚在心中嘆息一聲,更加抱緊了流雲的胳膊,然後沒有說話。
直到兩人都沉默了很久後,她纔再問道:“還有嗎?”
我們呢?
你是我的誰?
她知道流雲聽得懂就沒有詳細問出。
你是我想每天都能看到的人!
流雲張了張嘴,他想回答,但最後還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怕這個回答會在以後的某天對溫楚楚形成一個枷鎖,將她困在其中。於是便乾脆不回答,就像從頭到尾都始終沒有給她任何承諾一般。
溫楚楚沒有看流雲,只是感覺到他搖頭的動作,就低下頭,用微弱的語氣問出了另一個問題。
“那你會娶我嗎?”
其實以他們現在的關係,她應該問的是你什麼時候娶我纔對。可是現在,她在這件事情上打了個問號。
而在問出的這一瞬間,溫楚楚忽然意識到也許自己猜出了答案。
“不會。”
所以當流雲像在烈日下暴曬了一整天的沙子般乾澀的聲音傳來時,她覺得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難受。
“哎,流雲啊!”溫楚楚嘆了一聲,她坐了起來,視線與流雲平齊。
“相信我,你一定有爲這話付出代價的一天!”
看着流雲,溫楚楚想:我要讓你心甘情願的想要娶我。然後像現在你拒絕我一樣,毫不猶豫的就拒絕了你!
語氣很堅定,氣勢很足,志向也很了不起。但想着喜歡的男人不願意娶自己,溫楚楚還是感覺到全身一震躁動,鼻子的呼吸也變得不再那麼順暢。
看着眼前在不停的眨眼,想要阻止眼中東西滑落的溫楚楚,流雲頓時像心裏壓着一塊大石頭般喘不過氣來。
他伸手將溫楚楚攬入懷中,像是安慰孩子般用手輕輕的拍着她的後背。
“楚楚,不管發生什麼,我這輩子都只會有你一個女人!”
“你倒是敢!”流雲的話剛說出口,溫楚楚就立刻用與平時不一樣的語調低喊:“明天我就讓人專門爲你打造把剪刀,你最好祈禱這輩子我都用不上!”
帶着鼻音的話讓流雲發自內心的自責,於是他點頭:“好,明天就給你做,用世上最好的材料!”